她走到廊下,在父亲身边坐下。碟子就在旁边,槐花的香气淡淡的,闻起来像极了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她说,声音有些哽咽。
父亲没看她,只是望着院子里的日光,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宇文琼没答话,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把那碟槐花饼吃完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像那些年的每一个春天。
那日天气晴好,宇文琼却坐立不安了一整个上午。
丈夫看在眼里,没有多问。直到用罢午膳,他才放下茶盏,轻声道:“想去看看,就去吧。”
宇文琼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她想去。她想去看那个人。可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女儿?他们从未真正以父女相称。
那些年,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是被寄养在宇文家的孩子。偶尔入宫,他待她和气,赏赐不少,却始终隔着君臣之份。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的生身父亲。
可知道得太晚,晚到她已经叫了别人十几年的爹娘。“我……”她张了张嘴。丈夫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马车驶向那座熟悉的宫城时,宇文琼的心跳得厉害。她想,见了面该说什么?陛下?父亲?还是什么都不说?
可当她真的站在那座寝殿前,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时,那些念头全都消失了。
殿里很静。没有往日的内侍往来,没有丝竹之声,只有淡淡的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引路的老太监躬身道:“老陛下这几日精神不太好,时常糊涂。萧夫人……您多担待。”
宇文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殿内光线昏暗,窗帷半掩,只有一束日光斜斜落在地上。
床榻上坐着一个人,穿着家常的深衣,花白的头发披散着,正低头摆弄什么。
她走近几步,看清了。他在叠纸。一张一张的宣纸,被他笨拙地折来折去,折得歪歪扭扭,不成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