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了一天戏,收工的时候路过食堂看了一眼没进去,我就猜你可能没吃东西。”
李婷愣了一下。
她确实收工的时候路过食堂了。
食堂在陈园大门进来的左手边,她进门的时候不由自主朝那边扫了一眼,里面灯黑着,门锁着,她就直接往里走了。
她没想到那个瞬间被他看见了。
陈浩那个时候在哪?她回忆了一下,好像院子里没有人,他应该是在楼上从窗户里看到的吧。
“你一直在看我?”她问。
陈浩没有回她这句话。
他弯下腰,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碗,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来两颗鸡蛋,又拿了一小把葱。
他把葱放在案板上,随手拿起刀,咔嚓咔嚓地切着,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均匀,不紧不慢的。
葱花切好了,翠绿的碎末堆在案板一角,他用手拢了拢,拢成一堆。
“过来坐着等吧,很快就好。”他说着,把另一个灶眼的火打开,倒了一点油进去。
油在锅里热起来,滋啦滋啦地响着。
李婷在厨房的小餐桌前坐下来。
小桌子靠墙,桌面上铺着一块蓝白格子的桌布,边角有点旧了,洗得发白,但铺得很平整。
桌角压着一小瓶醋和一个酱油瓶。
醋瓶是那种细长的小玻璃瓶,里面的醋还剩大半瓶。
酱油瓶大一点,瓶口上有点干掉的酱油渍,褐色的,凝固在瓶口边缘。
她把手臂放在桌面上,手掌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感觉到那股凉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掌心的纹路扩散开,像一小股清泉慢慢漫过干涸的河床。
她整个人被这股凉意从疲惫中拽回来了一些,肩膀往下松了松,背靠在椅背上,椅子腿发出一声轻轻的咯吱声。
她看着陈浩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他往另一个灶眼的锅里打了第一颗鸡蛋,蛋壳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一磕,裂开一条缝,他两只手一掰,蛋清裹着蛋黄滑进油锅里,滋啦一声,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
他等了几秒钟,又打了第二颗,手法一样利索。
两颗蛋在锅里挨着,蛋白的边缘泛起一层焦黄的色,皱皱巴巴的,蛋黄还是半流动的,圆鼓鼓的,在锅里面微微晃着。
他等着蛋白完全凝固了,拿起锅铲,小心地伸到蛋底下,一只手把锅微微倾斜,锅铲贴着锅底一铲,把蛋翻了个面。
煎了大概十几秒,另一面也泛了焦黄,他就关了那个灶眼的火,把锅端到一边晾着。
这边锅里的面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