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光吐出一个字音。
季明皓手指同时发力,稳住两侧墙体。
马晓光扣着砖块的手指沉稳外移,那块沉重的墙砖,便被他无声无息地抽了出来。
砖块移开的刹那,缝隙里并无异物。
但就在砖块背面——那朝向墙内、原本被彻底隐藏的一面上,一点幽冷的、金属特有的黯淡光泽,在月光下微微一闪。
一个比巴掌略小的、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物件,被几根坚韧的细铁丝,巧妙地固定在砖块背面。
装置的中央,正是马晓光刀刃抵住的位置——一片被压弯的、富有弹性的钢片。
钢片的一端,卡着一小块常见的打火石,另一端,则连接着一个装着少许黑火药带着凹槽的薄铁皮小盒子。。
整个机关的结构简单甚至粗陋,但绷紧的钢片所蕴含的力量,以及打火石与盒子边缘那精确定位的摩擦面,都表明它绝非儿戏。
只要抽砖的力道或角度稍大,破坏了那微妙的平衡,绷紧的钢片就会猛地弹起,带动打火石狠狠刮擦铜皮边缘。
火星溅入黑火药,或许不足以产生巨大爆炸,但足以迸发出一团醒目的火光和一声不算大、但在寂静夜里绝对清晰的爆响。
这是一个警报器。
一个用随手可得的材料——弹簧钢片、废弃闹钟零件、打火石、黑火药、铁皮制成的、原始却有效的警报器。
警报器后面是个废弃的老鼠洞,此时正咧着嘴,似笑非笑。
马晓光盯着那装置和废弃的老鼠洞看了几秒,竟然也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对季明皓轻轻摆了摆头。
季明皓松了口气,对后面挥挥手,三名行动队员立刻散开,持枪警惕着更外围的黑暗。
马晓光的手依旧稳定,他以比取出时更慢、更精准的动作,将砖块小心翼翼地、原封不动地推回了缝隙。
刀刃始终抵着那片钢片,直到砖块完全复位,感受到那熟悉的弹性阻力依旧存在,他才缓缓将匕首抽回。
幽光被砖石重新吞噬,缝隙恢复了那副死气活样的冷漠。
夜风吹过,荒草摇曳。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