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表情慢慢从冷硬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眉头的结松开了一些，嘴角绷着的线条也松了松，肩膀微微塌了一点下来，像是把什么紧绷的东西泄了劲。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如此严重。
她本以为陈军又是在找借口躲着她，又是在拿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糊弄过去。现在听起来——还真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背后，真有东西撑着。
“也就是说，”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尾音低了下去，“你必须先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外星科技，然后才能决定是否分享出去？”
陈军点了点头。
雅洁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终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双臂重新抱在胸前，但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指头松松地搭在手臂上，而不是紧紧扣着。
“行吧，”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放你一马。”
她侧过头，目光扫向蹲在墙角的宁宁。宁宁缩了缩脖子，往墙角又挪了挪，后背贴着墙壁。
“我看着她就行了。”
然后雅洁儿又转回头来看着陈军，目光里多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她的眼神定定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开口：“不过，等你试验结束，不要躲着了。”
她顿了一顿。
“给我治疗不孕不育问题。”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没有半点含糊。
“你要是觉得尴尬，对不起战歌——”
“我就让他在旁边看着，监督你。”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安静了整整三秒。
宁宁蹲在墙角，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然后她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合十拍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整个人兴奋得快要跳起来了。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大八卦之后的激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是借老板的种子，生孩子！然后那个无能的老公战歌，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对吧？”
“这个剧情，我熟悉。我看过好多这样的。你放心，我懂规矩，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雅洁儿的脸彻底黑了。
她的额角有一根青筋明显地跳了一下，嘴角抽搐着，整张脸从白皙变成了铁青。她慢慢转过头去，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宁宁，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牙关咬得紧紧的，下颌的肌肉都绷出了线条。
但话还没出口——
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轮廓被午后的阳光镀了一层金边。
战歌走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