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商大灰觉得,自己怀里捧着的,不是一碗小米粥。
是全世界。
是比他后来在幻境里看到的,那座金碧辉煌的黄金宫殿,要贵重一万倍,一亿倍的……全世界。
“俺……俺不要金屋子了……”
商大灰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却无比坚定。
他看着半空中的马总,像个孩子一样,炫耀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
“俺媳妇说了,俺熬的粥,是甜的!”
“那碗粥,比你所有的金子,都值钱!”
轰!
当商大灰吼出这句话的瞬间,他身上那些代表着“黄金期货”的虚幻枷锁,应声而碎!
那股子贪婪的,沉重的,拉扯着他灵魂下坠的力量,烟消云散。
他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商大灰。
但他,自由了。
紧接着。
龚卫也站了起来。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将那根象征着“风险投资”的,用他灵魂做抵押的魔鬼合约,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祭奠。
他没哭,也没吼。
他只是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因为讲义气,替人顶了罪,从局子里出来的那天。
他身无分文,众叛亲离。
曾经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他一个人,坐在街边,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
天很冷,心,更冷。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么完蛋了的时候。
一辆破旧的,连车漆都掉了好几块的出租车,吱呀一声,停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