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阳拉开车门,简鑫蕊挽着依依下车。刚站稳,穿着藏蓝色羊绒衫的简从容已经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六十一岁的简从容身板依然挺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颊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多了几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目光落在依依身上,眼角立刻绽开了笑纹。
“哎哟,我的小宝贝!”简从容张开双臂,一把将依依从女儿手里接过去,稳稳地搂进怀里,“想外公了没有?外公可想死你了!”
依依抱着简从容,亲昵地蹭了蹭:“外公,依依好想你!外公你看我的辫子,奶奶给我扎的!”
“好看好看,外公看看……”简从容托着孙女的小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根粗粗的麻花辫和齐眉的厚刘海,笑容更大了,“哎哟,这大辫子,比你妈小时候的还粗!”简从容看着依依的发型,不由自主的笑了,心想这老太太还真的土。
简鑫蕊站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孙女亲热的样子,又看到简从容的笑意,知道爸爸在笑女儿的发型,幸好女儿不知道什么。
简鑫蕊的嘴角弯了弯,笑意却没有完全抵达眼底。她注意到父亲鬓边的白发又多了,眉骨显得更高了,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汪海阳说的没错,母亲走了之后,父亲老得快了很多。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简从容这才把目光从依依身上移开,看向女儿。他上下打量了简鑫蕊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嘴上却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路上累了吧?进屋,饭马上好。”
简鑫蕊摇摇头:“不累。”她顿了顿,“爸,你瘦了。”
简从容摆了摆手,一手挽着依依,一手揽过女儿的肩膀往屋里走:“瘦什么瘦,我好着呢。今年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清远鸡,还有你妈从前做的那个扣肉,我让人照着方子试了好几回,你尝尝像不像……”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了。简鑫蕊垂下眼睫,跟着父亲的脚步走进屋里,假装没有注意到他声音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别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客厅里已经摆上了年桔和桃花,茶几上放着各色糖果零食,到处是一派过年的气象。简从容把依依放到沙发上,亲自给她剥了一颗巧克力糖,这才直起身,看向跟在后面的汪海阳。
“海阳,辛苦你了,早点回去陪家人过年吧。”
汪海阳点点头:“董事长,那我先走了。简小姐,依依,过年好。”
“汪爷爷过年好!”依依嘴里含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汪海阳笑了笑,转身出了门。院子里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快安静下来。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祖孙三代三个人。电视机开着,正播放着春节特别节目,欢快的音乐声填满了空旷的房间,却填不满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
简从容在沙发上坐下,把依依抱在腿上,忽然想起什么,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来,乖乖,外公给的压岁钱。”
依依刚要伸手,忽然想起妈妈教过的规矩,缩回手看向简鑫蕊。简鑫蕊点点头:“外公给的,收着吧,要说谢谢外公。”
“谢谢外公!”依依双手接过红包,却没急着打开,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红包,得意地举到简从容面前,“外公你看,奶奶也给我红包了!里面是蓝色的钱,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