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英婉眼底瞬间漫上酸涩的红,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死死咬着唇,压下翻涌的哽咽,心底一遍遍质问:
——刘休明,你答应我的呢?
——你说过深宫冷暖,唯你护我,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替代我!
——不过短短数月,你就要娶妻生子,就要和褚家绑定权势,从此你有你的王妃、你的前程,我算什么?!
她不肯信,也不甘心就这么放手。
“去传信。”刘英婉转过身,眼底是孤注一掷的执拗,“去告诉二哥,我在华林园雪梅林等他,我有话,必须当面问他。今日他若不来,我便站在雪地里,等到天亮。”
华林园,万木覆雪。
整片梅林寂无人声,白雪压着疏枝,寒风刺骨,吹得人眉眼生冻。
刘英婉只着一身单薄的素色锦袄,立在漫天风雪里,青丝被风吹乱,小脸冻得通红,却固执地不肯挪动半步。
不知立了多久,身后终于传来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刘休明一身玄色王袍,肩头落着细碎白雪,身姿挺拔俊美,眉眼依旧是惯常的温雅温润。只是今日,他眼底藏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刚走近,便看见风雪中孤零零的少女。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心疼:“阿婉?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这里站着?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看见他的那一刻,刘英婉所有的隐忍、委屈、不甘,瞬间轰然崩塌。
不等他再说一字,她猛地扑上前,双臂狠狠环住他的腰身,将整张脸埋进他温暖的王袍之间,死死抱住,不肯松手。
风雪吹乱她的发丝,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字字委屈,字字心碎:
“二哥!你是不是真的要娶褚湛之的女儿?是不是只剩四日,你就要大婚了?”
刘休明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能听见她压抑的哭声,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酸又疼。
他低声叹息,满是无力:“妹妹,是阿父旨意,朕意已决,朝中局势如此,我……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刘英婉抬头,泪眼朦胧看着他俊美温柔的眉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失望。
“你从前和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你说你会护我一辈子,你说我在你心里最特别,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可现在呢?你要娶别的女子,你要和褚家联姻,你要步步高升、权倾朝野,唯独不要我了,对不对?”
“阿婉,不是你想的那样。”刘休明喉间发涩,抬手想替她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