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翠屏在马车里点了一盏小灯,橘黄色的光在车壁上晃来晃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莜莜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翠屏塞给她的手炉,暖意从掌心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她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叶限骑马走在马车旁边,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像一幅剪纸。他的坐姿很直,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垂在身侧,折扇不知什么时候收进了袖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他的表情比白天柔和了很多。那双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冷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温和的光。
“冷不冷?”他问。
顾莜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叶限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递进车帘里。
“披上。”
顾莜莜接过那件大氅,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有松木的味道。
她抱在怀里,没有披。
“叶世子,你不冷吗?”
“不冷。”
他说得很干脆,但顾莜莜注意到他的鼻尖被冻得泛红。
她没有拆穿他,把大氅裹在身上,缩进了座位里。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顾莜莜裹着叶限的大氅,闭上眼睛,嘴角弯弯的。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跳。
358天,357天,356天……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数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说“我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的人,今天在夕阳下看她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光。
不是烛火的光,不是月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