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快乐,是郝葭从来没见过的。
“对了,”君清婳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你爹是郝侍郎?”
郝葭点点头。
“侍郎大不大?”
郝葭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多大的官?”
如意在一旁小声提醒:“郡主,侍郎是正四品。”
“正四品......”君清婳琢磨了一下,“那是不太大。我七个哥哥都是一品。”
郝葭:“......”
“不过没关系,”君清婳拍拍她的肩,“以后我让父王给他升。”
郝葭不知道该说什么。按规矩,她应该谢恩,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内侍小跑过来,看见君清婳,如释重负:“哎哟郡主!您在这儿呢!川主正四处找您,宴席都开始了——”
“知道了知道了。”君清婳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看向郝葭,“你跟我一起去。”
郝葭吓了一跳:“我?我只是随父亲来的,怎么能去主宴——”
“我说能就能。”君清婳拉起她的手,“走。”
郝葭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郡主,那本书......”
“什么书?”
“《女则》......被您扔了......”
君清婳脚步一顿,回头看她,认真地说:“那书扔了就扔了。以后别背了,没用。”
郝葭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是想读书,我让太傅教你读别的。”君清婳想了想,“《史记》看过没?《资治通鉴》呢?我三哥说那些才有用。虽然我没看完,但他说的应该没错。”
郝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史记》?《资治通鉴》?
她连听都没听过。
君清婳看着她愣愣的样子,以为她不信,又加了一句:“真的,我三哥不骗人。他骗我我就告诉大哥,大哥揍他。”
郝葭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君清婳看见她笑,也笑了:“你笑起来好看,多笑笑。”
如意在后面默默跟着,看着前面两个小小的身影手拉着手往前走,一个红衣一个粉衣,一个张扬一个安静。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事儿,怕是没那么简单。
——
春宴设在承明殿,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胭川川主端坐主位,四十许人,保养得宜,眉眼间与君清婳有七八分相似。他左边坐着七位少主,右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郡主的。
“父王。”君清婳人未到声先至。
川主抬起头,就见自家闺女牵着一个粉衣小女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君清婳头上——乱插的野花。
又落在她脸上——一块泥巴。
再落在她手上——牵着别人家孩子的手。
川主沉默了一瞬。
七位少主齐刷刷看过来,表情各异。
大少主(二十三岁,武将,稳重)微微皱眉:“小妹,你怎么弄成这样?”
二少主(二十一岁,主理商事,精明)挑眉:“这花......挺别致。”
三少主(十九岁,文采出众,毒舌)嘴角抽了抽:“你头上那是野草吧?”
四少主(十七岁,主理工部,实诚):“小妹你脸上有泥。”
五少主(十五岁,还在读书,憨厚):“谁家的小孩?”
六少主(十三岁,沉默寡言)没说话,只是看着郝葭。
七少主(十一岁,调皮):“哇,妹妹带人回来了!”
君清婳一概不理,拉着郝葭走到川主面前,仰头道:“父王,这是郝侍郎家的女儿,叫郝葭。”
郝葭慌忙跪下:“臣女参见川主,参见各位少主。”
川主摆摆手:“起来起来。”又看向君清婳,“你怎么把人带这儿来了?”
“她是我的人了。”君清婳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