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屁仙人！”这话刚落，就有人嗤笑出声。说话的是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胳膊上还缠着几根渗血的布带。
“我亲眼瞧见的，除了穿银甲的，还有一群黑甲兵满城抓修灵院的修士。那些修士怂得跟耗子似的，为了活命，下水沟、钻柴房，连茅厕都敢躲，自身都难保了，哪还有闲工夫管咱们的死活？”
另一个汉子附和道：“没错！我家隔壁就是修灵院的杂役，说院里的弟子死了好几百，剩下的都跑光了。依我看，定是哪位手眼通天的人物瞧不过去这些恶徒的暴行，出手替天行道了！”
“那这么说，咱们是不是能安心出门做生意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好说，但总比先前强，起码不用躲在地窖里挨饿了……”
周遭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诋毁修灵院弟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不远处破酒摊的几人耳中。
这酒摊早就被随州水师毁得不成样子，门板歪在一旁，桌子上还留着刀痕。
隋鑫领着几个同样决心退出修灵院的弟子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几碗凉水，刚从破庙里逃出来的疲惫还挂在脸上。
一个年轻弟子听得青筋暴起，猛地攥紧了拳头，腰间的佩剑都被他抽出了半截。
“这群蠢货！胡说八道什么！若不是我们修灵院弟子在前面挡着，他们早就被屠城了！”
他说着就要起身发难，却被隋鑫伸手死死按住了肩膀。
隋鑫的脸色也不好看，嘴唇紧抿着，手指的皮肤都被他拧白了，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隋鑫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坐下。”
“师兄！他们这么诋毁我们……”
“他们说得没错。”隋鑫端起碗喝了一口凉水，凉水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试图压下了心头的火气。
“我们确实窝囊，敌人进城时，我们除了逃什么都做不了，那么多师兄弟死在面前，我们连报仇的胆子都没有。山里的那些师叔祖更是浑蛋，眼睁睁看着我们送死，连面都不肯露。”
隋鑫身形微动，目光扫过身边的几个弟子，接着说道：“既然咱们已经决定退出修灵院，不再做这里的弟子，那临安修灵院的名声就跟我们没半点关系了。他们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犯不着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动气，徒增麻烦。”
那年轻弟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愤愤地将剑插回鞘中。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碗里的凉水溅了出来。其他弟子也都沉默着，脸上满是屈辱与不甘，却也明白隋鑫说得在理。
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名声早已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几人又歇了片刻，平复了心绪便起身准备离开。
隋鑫看了看天色，沉声道：“走吧，趁着现在还算太平，赶紧出城，找个僻静地方先安顿下来，再做打算。”
几人点了点头，压低了脑袋混在百姓中间朝着北门走去。守城门的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就让他们出了城，临分别前还不忘对他们嘱咐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