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心安没料到这隋老帽会在这个揭自己短，但无奈他所说的确实......
还真他娘的就是事实！
哪怕当众吃瘪，段心安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往肚子里硬咽了。
胳臂拗不过大腿，既然这些人铁了心想走，段心安也不再费心思挽留，修灵院这么多人流散在各个角落，总有些找不到的，隋老帽这一脉弟子既然去意已决，他回去编个理由应付下倒也能糊弄过去，只要人数不要相差太大，一切都好说。
半日过去，段心安领着一大群衣衫褴褛的弟子朝着修灵院的方向走去。他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看，生怕再有人半路跑掉。
拂尘的马尾在风中晃荡沾了不少尘土，他却顾不上打理，只是在心里盘算着，等把这些祖宗都送回院里，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睡足两天两夜，谁叫都不出来，神仙来了都别烦老子！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临安城的风波远没结束。卫央人虽然撤了，但为首的那几人还未走远，依旧盘踞在须臾七峰外围虎视眈眈。
这修灵院，就算重建起来也未必能安稳几日。隋鑫那小子带了一批修灵院弟子走，不回来自是有不回来的好处，山高路远各自安好吧。
想到这里，段心安又攥紧了拂尘，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惜命归惜命，可真到了躲不过去的时候，他也只能......先吱会一声再溜了。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去的话，可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
暴乱过后的临安城，像一头被抽干了力气的老兽，连风刮过街巷的声音都带着疲惫。
天亮以后，北门内的青石板路上就冒出了三三两两的身影，都是些底层百姓，揣着忐忑从藏身的地窖柴房里钻出来，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城门洞下，两个守城门的壮年男子正蹲在墙根抽着旱烟，烟灰簌簌落在沾了血污的衣摆上。有胆子大的百姓凑过去搭话。
“张老哥，城外那些兵爷……走了？”
姓张的老兵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往城外望了望，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余悸。
“走了，今早天不亮就撤了，连营寨都没来得及收拾。先前围得跟铁桶似的，谁能想到说走就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真走了？那可太好了！”
“我家那口子还在城外亲戚家躲着，这下能叫他回来了！”
喧闹声里，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插了句嘴，声音带着些许哭腔。
“走了也晚了……我兄弟在流花街帮着收尸，说那街上堆了好几百具军士尸体，有穿灰甲的，也有穿银甲的，死状一个比一个惨，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脑袋都不见了，血流得整条街都成了红的。”
众人瞬间噤声，脸上的喜悦被惊惧取代。过了半晌，才有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莫不是……修灵院的仙人出手了？听说那些仙人修为高深，能呼风唤雨，定是看不惯这些兵痞作恶，出来解救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