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莫奈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的上级不会为几个在巴黎街头失踪的外勤人员大动干戈,尤其是在你已经被法国情报部门盯上的情况下。格鲁乌在巴黎的网络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伊万诺夫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看着莫奈,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些更复杂的东西。“你是谁的人?美国人?英国人?还是法国人?”
莫奈没有回答,而是将一张名片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伊万诺夫面前。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头衔,没有任何标识。
“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就打这个电话。如果你选择不配合……随你。”他后退了两步,枪口依然指着伊万诺夫的方向。“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转身走向那扇木门,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顺便说一句,你在地下室门口装的那个震动传感器,从排水通道的方向是检测不到的。下次如果要装安保系统,记得把地下也考虑进去。”
伊万诺夫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莫奈的背影消失在地下室里,太阳穴猛然剧烈跳动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对他来说,身份暴露没啥好稀奇的,被各国情报机构特工监视盯梢也是家常便饭。所有人都保持了一种默契,不会限制对方特工的日常活动,除非触发了保密机制,或者突发了一些意外情况。
他把名片放进胸前的口袋里,重新在办公椅上坐下,拿起电话听筒,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用俄语说了一句:“我被人盯上了,对方明确发出了威胁信号,需要重新评估任务的优先级。”
莫奈从圣路易岛那栋古老建筑的后巷走出来时,零星的雨点又开始落下来,在石板路面上留下细密的深色斑点。
穿过巷口汇入河岸步道上稀疏的行人中时候,那把P226手枪已经回到了腰间的隐蔽枪套里,深灰色大衣的下摆恰到好处地遮住了腰线。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巴黎中年男人,在午休时间沿着河边散步。
耳麦里传来杜兰德的声音:"我这边收尾完毕。"
"撤到二号点位。"莫奈低声回应,嘴唇几乎不动。"三组继续监控目标,四组去盯那辆黑色标致。"
"收到。"
莫奈走过新桥时,停下来靠在石栏上,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了两次才点着烟,他深吸一口,烟雾被风吹散成一条灰白色的丝带,飘向塞纳河灰绿色的水面。
远处,巴黎圣母院的尖顶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脚手架还在它的外墙上攀附着,像一只巨大的钢铁蜘蛛。
手机突然振动,屏幕上是安娜发来的一条简短指令:"伊万诺夫已拨出联络电话,他约了明天下午在圣克卢公园与联络人见面。"
莫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石栏边缘,将烟头弹进塞纳河。然后转身继续沿着河岸步道往南走,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伊万诺夫把听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怀疑自己的隐秘电话线路也已经暴露,所以故意打出一个掩护电话,想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作为巴黎行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必须要评估眼前的形势,从而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
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程序,快速打了一行字:"巴黎网络可能已暴露。建议暂停所有与目标相关的行动,等待进一步指示。"
发送完毕后,他删除了通讯记录,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里的书架前。抽出第三排左数第四本书,书脊后面露出一个黑色的按钮。他按下去,书架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扇钢制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房间,大约十平方米,没有窗户,墙壁覆盖着灰色的吸音材料。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部连接到独立通讯网络的电台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