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从沙袋后面爬起来,抓起望远镜朝政府军的方向看去。夜视仪扣在眼前,幽绿色的世界中,政府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正在向南机动,至少两个营的兵力呈扇形展开,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
“他们这是要总攻了。”
铁锤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按下对讲机,“迫击炮,放。”
十二门M120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高抛的弹道弧线,朝政府军的散兵线砸去。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弹片在开阔地上横飞。
“咻……”
一枚RPG火箭弹从M23防线的左翼窜出去,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朝政府军的坦克扑去。
“轰……”
火箭弹击中了第一辆T-55的侧面装甲,战斗部在接触装甲的一瞬间引爆,高温金属射流穿透了炮塔的钢装甲。坦克的车身在冲击波中猛地一震,炮塔被冲击波掀上半空。
政府军的步兵被RPG的尾焰吓得趴在地上,M23的重机枪抓住这个空隙开始扫射。子弹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痕,有人被打断了大腿,有人被击穿腹部。
第二轮火箭弹从防线的右翼窜出去。这一次目标不是坦克,而是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战车。两辆BMP-1被击中,车体在爆炸中燃起大火。车内的士兵从舱门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反坦克组的弟兄们打得好。”铁锤按下对讲机。“继续打,干掉这些铁王八。”
政府军的进攻在M23防线的坚石面前撞得粉碎。他们在防线前方丢下了至少十辆坦克和装甲车,超过两百具尸体,剩下的士兵拖着伤兵往南边溃逃。
这一次他们没有在基万加附近停留,而是一口气跑了好几公里,才在军官的呵斥下停下来。
基万加难得地安静下来,前线的枪声也完全停了。荒原上弥漫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泥土的气息,熏得人直想呕吐。
李琰靠在沙袋上,望远镜从沙袋后面探出头去。政府军的方向,原本灯火通明的营地现在一片漆黑,只有几辆装甲车的尾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们撤了。”卡姆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疑惑。“政府军的伤员正在往卡车上搬,坦克也掉头了。”
“不是撤,是后退重整。”铁锤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穆托姆博把进攻部队撤到了基万加以南五公里的位置。”
以色列耶路撒冷的晨光从橄榄山的背面漫上来时,整座城市还沉浸在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里。
米拉贝尔站在耶路撒冷老城雅法门的入口处,背靠着一棵被岁月修剪得枝丫扭曲的橄榄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长裙,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晨光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远比她平静的面容要复杂得多。
阿娜特蹲在她脚边,手里捏着一片从地上捡起来的橄榄树叶,正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沿着叶脉的纹路慢慢抚摸。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里倒映着远处金顶清真寺的穹顶,像两颗清澈而深邃的湖,什么都能映照,却什么也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