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韦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那双闪着微光的眼睛里有着犹豫。“长官，东边那片林子是马伊马伊的地盘，我们的人进去，会不会……”
“不会。”李琰打断他，“马伊马伊的人已经收了我们五十万美元，他们的头目答应借道。只要我们不抢他们的地盘，不碰他们的女人，他们不会跟我们翻脸。”
卡姆韦点了点头，把地图重新折好塞进防水袋。
远处的雨幕中，政府军的阵地上突然亮起了几团橘红色的火光，那是迫击炮炮口焰在黑暗中绽放。几秒钟后，炮弹落在M23的前沿阵地上，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烟柱。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泥浆和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打在芒果树干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他们发现我们了。”卡姆韦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命令炮兵，二十分钟后开火。先打他们的指挥所和通讯节点，然后覆盖前沿阵地。”李琰按下对讲机。“坦克连在正面佯攻，不要冲太前，防止被他们的RPG打中。主力部队从东侧迂回，等炮兵把他们的阵地打散了再发起总攻。”
“收到。”耳机里传来几个低沉的回应，在电流杂音中若隐若现。
政府军的炮击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就停了。他们的弹药不多了，不敢浪费，只是试射了几发，确认M23的阵地位置就收手了。
李琰靠在那棵芒果树干上，闭着眼睛，雨水从帽檐上滴下来，落在眼皮上，凉丝丝的。他的脑子里在快速推演即将开始的战斗。每一支部队的位置、每一条进攻路线、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他脑子里反复过了好几遍。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这种规模的战斗，很是享受肾上腺素缓缓分泌的微妙感觉，那种血液在血管里加速流动的燥热，那种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像擂鼓的震撼。
“炮兵，开火。”
十二门M120迫击炮几乎同时怒吼，炮弹出膛的巨响在雨幕中炸开，炮口焰在黑暗中绽放出一朵朵橘红色的花朵。炮弹在空中划出高抛的弹道弧线，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朝政府军的阵地砸去。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落在政府军的指挥所附近。那是一栋两层楼的混凝土建筑，建在鲁丘鲁镇子北侧的一个小山包上，地势很高，视野开阔，可以从那里观察整个战场的态势。
炮弹击中了建筑的东侧墙壁，混凝土碎块飞溅，楼板在爆炸中坍塌，灰尘和碎石从屋顶的破洞里喷涌而出，在雨幕中形成一团灰白色的蘑菇云。
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政府军的防线上，把那些土墙一段接一段地炸塌，把那些战壕一节一节地填平。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把整片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政府军的士兵有的被冲击波掀出战壕，摔在开阔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有的人被埋在坍塌的掩体下面，只露出一只手在拼命地挥舞，像是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有的人抱着被弹片削断的腿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在炮火的轰鸣中像被风撕碎的布条。
“炮兵延伸射击。”李琰按下对讲机。“坦克连，从正面推进。步兵，准备冲锋。”
炮火开始向政府军阵地的纵深延伸，炮弹落在更远的地方，炸开一道道火墙。迫击炮炮弹覆盖的区域从政府军的前沿阵地向后移动，为步兵让出突击的通道。
六辆T-55坦克从香蕉林后面冲出来，排成散兵线，朝政府军的正面防线扑去。
坦克的履带在泥泞的路面上打滑，车体在颠簸中上下跳动。
100毫米线膛炮的炮管在雨中喷吐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高爆弹在政府军的阵地上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土墙在爆炸中碎裂，掩体在冲击波中坍塌，守军躲在战壕里不敢抬头，只能把步枪举过头顶朝外面胡乱扫射。
坦克冲到了政府军防线前三百米处，那些T-55坦克的炮塔转向战壕的方向，同轴机枪开始扫射。7.62毫米的弹头在战壕边缘犁出一道道弹痕，泥浆飞溅，遮住了守军的视线。
有几个胆大的士兵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想用RPG打坦克，被机枪手连人带火箭筒一起打成了筛子。
M23的步兵从掩体里冲出来，几百个人在开阔地上散开成战斗队形，猫着腰朝政府军的阵地推进。他们的作战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步枪的枪口焰在雨幕中闪烁，像一群在黑暗中眨动的萤火虫。
李琰从芒果树后面站起来，走到一辆停在香蕉林旁边的悍马越野车旁边，拉开车门，从里面取出一支HK416步枪，拉动枪机，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脆。
“长官，您要跟过去？”卡姆韦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去看看。”李琰把步枪挂在胸前，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