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趴在他身边,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在脸上冲开两道温热的溪流。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他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悲伤,是为自己亲手杀了一个爱自己的人而自责,亦或是为即将到来的未知命运而恐惧。
肾上腺素注射器刺进哈里斯的大腿,透明的液体被推入肌肉。
“将军,坚持住。”副官的声音在颤抖,“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
哈里斯的呼吸越来越弱,手电筒的光束下,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两口即将干涸的枯井。
他的嘴唇还在动,含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艾琳娜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嘴边,眼泪滚滚落下,滴落在哈里斯那张泛着紫色的脸上。
“……小心……”
“砰。”
第四声枪响,这一次子弹击中了墙壁,碎石飞溅,打在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乱响。
“呜呜呜……”警笛声从远及近,蓝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旋转,把别墅的墙壁染成一片诡异的蓝紫色。
担架被抬进餐厅的时候,哈里斯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的身体还温热,可心脏已经不再跳动。瞳孔完全涣散,嘴唇发紫,脸上的红疹已经连成一片,整张脸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将军……”副官蹲在担架旁边,泪水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在沾满灰尘的脸上冲开两道浅沟。
艾琳娜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在微微颤抖。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脸颊上还沾有哈里斯吐出来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那不勒斯的清晨,厚重的云层压在地中海上空,把阳光完全遮蔽,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警察封锁了德卢卡别墅周边五百米内的所有道路。黄色的警戒带在晨风中飘扬,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穿深蓝色制服的警察和穿黑色西装的特工在别墅里进进出出,有的在拍照取证,有的在询问证人,有的在检查弹道痕迹。
德卢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手里握着一杯白兰地,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目光空洞地盯着壁炉里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尸。
“德卢卡先生。”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晃了一下。“我是国家警察反恐部门的负责人卢卡·莫雷蒂,我需要您配合调查。”
德卢卡抬起头,目光涣散。“调查什么?”
“昨晚发生的一切。”莫雷蒂在他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首先是哈里斯将军死亡。你有没有注意到昨晚有陌生人接近将军?”
“没有。”德卢卡摇头,动作机械僵硬,“昨晚客人很多,我忙着招呼,没有注意到。”
“枪击发生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
“没有,枪响的时候我趴在地上,什么都没看到。”德卢卡继续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