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请坐。喝点什么？”
“咖啡就好。”布伦南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哈里斯夫人，关于您儿子威廉·哈里斯被跟踪的案件，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
凯瑟琳在他对面坐下，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请说。”
“三个嫌疑人全部是乔治城大学的在校学生。他们的背景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朴正洙是活动组织者，在“祖国统一学生联合会”里担任副主席的职务。金敏俊和李秀贤都是普通成员，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布伦南翻开文件，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几行字。“他们的行动轨迹显示，从十二月十五日开始，这三个人的活动范围就几乎和您儿子重合。。”
“他们有什么动机？”凯瑟琳问。
“朴正洙在接受审讯时说，他们只是想跟威廉·哈里斯交流一下，了解一下美军高层的真实想法。他们说，哈里斯将军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威胁到了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他们想通过哈里斯将军的儿子，向美军高层传递韩国年轻一代的声音。”
凯瑟琳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传递声音？”
“我们也觉得这个说法站不住脚。”布伦南合上文件，目光与凯瑟琳对视。“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们有更严重的犯罪意图。他们身上没有武器，没有窃听设备，没有任何违禁品。他们的通话记录、邮件、社交媒体也都被我们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发现异常，不等于没有异常。”凯瑟琳的声音很平静，可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满。“布伦南探员，我相信您的专业能力。可我也相信我的直觉。这三个人的行为，绝不是交流那么简单。”
布伦南沉默了片刻。“哈里斯夫人，我们会继续调查。可如果没有新的线索，这个案子很可能就会被搁置。毕竟，跟踪本身不算重罪，而且是未遂。检方不太可能在这个案子上投入太多资源。”
凯瑟琳盯着，“布伦南探员，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跟踪案，我同意您的判断。可这不是普通的跟踪案，跟踪对象是美国海军中将的儿子。这背后牵扯到的，是国家安全。”
“我明白。可……”
“没有可是。”凯瑟琳打断他，“布伦南探员，我会给司法部长打电话。这个案子，必须查到底。”
布伦南和科尔对视了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走后，凯瑟琳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街道。乔治城的街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无力。
那不勒斯的暮色来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地中海的风从第勒尼安海吹来，裹挟着咸涩的水汽和柠檬花的残香。
圣弗朗西斯科大街的石板路被夕阳镀了一层暗沉的金色，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面反射着琥珀色的光，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门廊前的两根石柱上爬满了枯藤，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艾琳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部黑色的翻盖手机。
“准备好了？”钟表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琳娜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