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点点头，转身朝山下走去。
车队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十几辆丰田越野车，车身沾满了泥浆。车队的周围，几十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警戒，有的蹲在车顶上，有的趴在河岸上，有的在远处巡逻。
李琰上了第二辆车，剃刀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队缓缓启动，沿着河床朝北边驶去。
“剃刀，”李琰开口，“苏坦尼·马肯加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剃刀想了想。“有能力，有野心，也够狠。他在刚果金打了二十年的仗，从反政府军打到政府军，又从政府军打到反政府军。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那我们应该怎么对付他？”
“不用对付。”剃刀摇摇头，“让他去跟政府军打。打得越久，他越离不开我们。等他打累了，打烦了，打怕了，我们再跟他谈条件。”
李琰笑了。“剃刀，你越来越像马斯克了。”
剃刀也笑了。“跟着马斯克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总得学点东西。”
车队在夜色中穿行，车灯照亮前方几十米的路面。两边的灌木丛在灯光中投下浓重的阴影，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远处，尼拉贡戈火山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像一个巨大的幽灵蹲伏在地平线上。
利比亚的战事进入第三周。
卡扎菲的军队在法国空军的狂轰滥炸下节节败退，从班加西撤到了苏尔特，又从苏尔特撤到了的黎波里。反对派武装乘胜追击，一路向西推进，沿途的部落一个接一个倒戈，城镇一个接一个被占领。
可卡扎菲并没有崩溃。他的精锐部队退到了沙漠深处，化整为零，跟反对派打游击。他们的装备虽然不如反对派，可他们的战斗经验丰富，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胜对手。
米苏拉塔的巷战还在继续。
政府军和反对派武装在城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房间展开争夺。炮弹落在居民区，炸死了无数平民。狙击手躲在楼顶，射杀每一个敢于上街的人。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哈西姆蹲在一栋被炸塌的建筑二楼的窗户后面，手里握着一支望远镜，盯着对面那栋灰色的楼房。
对面楼房的四楼，藏着政府军的一个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已经在那个位置蹲了三天，射杀了至少二十个反对派武装人员。
“长官，我们冲不过去。”身边的士兵压低声音说，“他的位置太好了，我们的火力够不着。”
哈西姆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他看到了一个黑影在窗户后面移动。
“火箭筒。”他轻声说。
一个士兵扛着RPG爬过来，蹲在窗台下，把火箭筒架在窗沿上。
“等我的命令。”哈西姆盯着那扇窗户。
窗帘又动了一下，那个黑影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