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菌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感觉球不安地晃动。
“不,你有。你不过初入文明社会,像个孩子一样,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吸引,随随便便就说下这些不知所谓的话……”
“我没有!”
“你跟谁说都无所谓,但请不要对我许下这种……恶心的诺言。让我想作呕……”
“我没有!!”
黏菌的声音骤然刺耳起来。
像是那种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清白的、急得快要炸开的、小孩子才会有的声音。
它的感觉球突触炸起得跟刺猬一样,一根一根地竖起来,语速飞快,甚至意外地有了一些逻辑。
“就算是小孩子一样的想法,那又怎么样?!难道孩子的诺言就是假的吗?”
“……无法实现的承诺,与假的无异。”
“——啪!”
倏地,无数的灯光从空中四面八方打来,刺眼的白光打在希尔德的身上。
那些光束粗得像柱子,把她瘦削的身影钉在废墟中央,像一个被锁在舞台正中央的囚徒,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孩子,你该回去了。”
空中的飞行器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了,父亲。”
希尔德抹了把嘴角溢出的鲜血。
她转过头,正要走,抬脚却发现有种滞涩感。
“……”
她回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黏菌。
“……松手。”
“我和你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