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心的皇宫更是巍峨,汉白玉的台阶,琉璃瓦的殿顶,飞檐翘角,气势恢宏,比罗马的朱庇特神庙还要庄严。
西塞罗站在宫门外,看着“北辰宫”三个鎏金大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元老院天天挂在嘴边的“罗马是世界中心”“东方尽是蛮荒”,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人家这才叫文明。
罗马那点家底,在沧溟面前,不过是井底之蛙的夜郎自大罢了。
觐见安排在次日清晨。
西塞罗特意换上了最郑重的紫边长袍,整理了三次头发,把国书捧在胸前,想尽量维持住罗马元老的体面。可跟着礼官走进大殿的那一刻,他的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大殿极高,穹顶绘着日月山河,十二根盘龙石柱撑起殿宇,金砖铺地,肃穆庄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御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玄色龙袍的帝王。他看起来不过中年,面容沉静,眼神深邃,不怒自威,只是淡淡扫过来一眼,西塞罗就觉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这就是沧溟的开国皇帝,邓晨。
“罗马使臣西塞罗,拜见大沧皇帝陛下。”礼官唱喏。
西塞罗上前两步,按照罗马礼仪微微躬身,双手递上国书:“外臣西塞罗,奉我国皇帝陛下之命,特来与贵国修好。愿两国罢兵休战,互通有无,永结邻邦之好。”
他话说得客气,却还想留几分罗马帝国的体面,只说“修好”,不提“战败”,只说“邻邦”,不说“臣服”。
殿内静了片刻。
邓晨没接国书,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座大殿:
“邻邦?朕记得,三个月前,罗马的元老院还在说,要把沧溟的将士抓去斗兽场喂狮子,要把东方人全贬为奴隶。怎么,现在想起做邻邦了?”
话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在西塞罗心上。
他脸色一白,连忙躬身:“陛下恕罪,那都是……都是军中狂徒的妄言,作不得数。”
“妄言?”邓晨轻笑一声,“纳尔榜的波利奥,说要拿铁链拴着朕的将军游街;苏萨山口的瓦伦斯,刻了‘蛮夷止步’的石碑;普拉森提亚的塞维鲁,杀了朕的劝降使者。这些,也都是妄言?”
每说一句,西塞罗的腰就弯得更低一分。
他想反驳,想辩解,可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事都是真的。
罗马人从前就是这么做的——对弱小的部族,烧杀抢掠,极尽羞辱;打不过了,就来说“修好邻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