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招牌,也没有任何标识,连当地人都不知道泰晤士河畔存在这个地方。
码头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用灰色的石砖砌成,因为常年被水汽浸润,长了一层滑溜溜的青苔。
两根生锈的铁桩立在水中,绑着一条黑色的木船。
船不大,没有桨和帆,靠魔法驱动。
几个世纪以来,无数囚犯搭乘它从泰晤士河一路向东,驶出海口穿过北海,抵达建在孤岛上的阿兹卡班巫师监狱。
卢修斯站在码头上,铂金色的头发和身上那件裁剪考究的黑色长袍一起在海风里微微飘动。
和所有囚犯一样,他早早就被押送过来与家人道别。
纳西莎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眼角新添的几道皱纹和鬓角几根以前没有的白发。
她伸出手,帮他整了整领结,动作很慢很仔细。
卢修斯低头看着她的手指在他领口处轻轻翻动,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没有以前细腻,人也瘦了很多,手背上的青筋比以前更明显。
不需要言语,两人都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卢修斯松开手,转向站在一旁的德拉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你妈妈。”
德拉科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像极了小时候摔倒却不肯哭的样子,“我会的,爸爸。”
卢修斯点点头,他从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还有和当年一样的倔强。
他知道,德拉科会照顾好纳西莎,也会撑起马尔福家。
他把按在德拉科肩膀上的手收回,转身朝那条黑色的木船走去。
母子二人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看着他登上黑船,在船尾坐下。
铁链解开,黑船无声无息地远离码头,驶入泰晤士河灰蒙蒙的水雾中。
船驶进海口,海浪大了起来。
灰色的海水翻涌着,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船身,溅起白色的水花。
卢修斯的袍角被海水打湿,粘在小腿上,冰凉刺骨。
他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没有边际的海面上,那里的天和海同一个颜色,都是灰蒙蒙的,让人分不清界限。
海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