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局查我家少成这事儿——"王镇江声音提半度,"我觉得他们太过分了,所以才过激了……"
易满达又端杯子喝一口,话说起来不像以前那么亲切了:"镇江啊。公安办案,有他们的依据。我不分管这条线,也啊请你理解,我也不能干预司法嘛。这话上次讲过。"
"可他们确实是——"
"你听我说完。"茶杯搁桌上,搁得响。"老王啊,你做生意讲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安查案也是一个理嘛,有证据才关人,没证据迟早放,这个我没必要多说嘛,谁不知道你的关系,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相信,公安局肯定是掌握了线索的……。"
王镇江捏着包,不好表态。
易满达走到窗边,抬手把半掩的窗帘拉开。西沉的太阳照进来,整间办公室染成红黄色。"你眼下要紧的,是把市政公园干好。五大工程效益最好的项目拿给你了,好吧,不要让我和市长失望……。"
"易市长——"
"行了。"易满达转回来,脸上还是刚才开会那个表情。和气,得体,但是已经不亲切。
王镇江起身,这才想起来正事:"易市长,晚上赖县长做东,光明区招待所。便饭,谢您支持我们原南。"
易满达已经没什么兴趣了,脑子里闪的是那天饭店,王镇江举啤酒瓶往自己脑袋上砸的画面。玻璃碴四溅,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想起来太阳穴就心里发慌。跟唐瑞林汇报时都没敢说细节,只说王镇江情绪有些失控。
"算了。镇江,明天杨省长要来,我要汇报,所以啊材料要准备,我就不到场了。你替我谢传鹏的好意。"
"易市长——"
"你们聚吧。"
王镇江看着易满达转身走向办公桌,知道再留也没意思。他站起来,公文包夹在腋下,只得退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在光明区招待所,赖三响已经在门口东张西望了半个小时。
二楼最里包间常年不对外,窗朝后街,门口一棵梧桐把路灯遮得严实。
直到八点钟,赖传鹏才挂了易满达的电话,听到易满达确实不来了,就安排人临时换了一个小包间。
赖传鹏坐主位上,把衬衫最上扣一把解开,袖口挽到前臂一半。
人在定丰当县长比在光明当副区白些,嗓门没减:“妈的,老王,你看你干的事,我就在你屁股后面拿着纸追了……”王镇江看来传鹏都请不来易满达,就有气无力的坐在对面,左脚搭上了右脚。
赖传鹏夹颗花生米丢嘴里,嘎嘣嚼,筷子点着王镇江。
"镇江,你砸瓶子的事,太失态了。"
王镇江把酒杯放下,耷拉着脑袋没吭声。
"在易市长面前,在刘洪峰面前,举瓶子往自己脑袋上砸。你当时脑子里想的什么?"赖传鹏把筷子搁盘边,端杯自己灌了一口。
"我是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