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枪,出了事就是天大的事。”赖传鹏太清楚了,任何时候枪一响,那就是灭顶之灾:“要学习周海英,不要学周欣马正贵,要搞公司,虽然大家底子都是黑的,但人家明面上是合法的。”
“赖县长说得对。”王镇江不想和赖传鹏在这个事情上讨论对错,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咱们走白道。干脏活的,找下面的人。咱们只管投资,只管运营,只管跟市里要项目。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下面的人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所以枪还是要买。”赖三响接过话,“但是不能让咱们自己的人拿枪。花钱找人,找外面的人,出了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几人闲聊已经到了九点,包间的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
前面的手里夹着一个黑色的手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脸型方正,嘴角天生往下撇,是市政府秘书长马定凯。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约莫不到四十岁,烫着卷发,穿一件白色短袖碎花衬衫,下身是一条同色的及膝裙,脚上是一双半高跟黑皮鞋,走路很快,但步子不碎,是政研室主任游文丽。
“来了来了!”赖传鹏最先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王镇江和赖三响也同时起身。
郝红霞把茶壶重新端起来,往旁边退了两步,站在包间的角落里,两只手端着茶壶,安安静静地垂着眼。
赖传鹏握住马定凯的手,用力地摇了摇,又侧过身子去握游文丽的手。“马秘书长,游主任,感谢赏光感谢赏光。我们定丰县的老乡们,天天盼着能为唐市长做点贡献啊!”
“客气了客气了。”马定凯松开手,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王镇江脸上,“镇江同志,有些日子没见了,要祝贺你啊马上发财了。”
“谢谢秘书长挂念啊,也多谢秘书长的关心。”
王镇江越过半个桌子笑着伸手,马定凯的手很有力,握完之后在脸上没露出什么太多表情,“上次在市里开会,远远见过秘书长一面,没敢上前请安啊。”
游文丽也和王镇江握了个手,又和赖传鹏交换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客套微笑,便在马定凯旁边坐了下来。
她的坐姿很标准,只坐半个椅面,腰背挺得笔直,手包放在膝盖上,眼睛不四处乱看。
郝红霞挨个给大家倒了茶,轮到马定凯时,这位秘书长拿手轻轻挡了下杯子,示意不用换茶,郝红霞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赖县长啊,我和游主任刚陪同市长从省城回来,市长就让我过来见见大家。”马定凯说着拧开茶杯盖喝了一口十分满足,“市长是个很孝顺的人,对祖坟的事很上心。你们能主动想到这个事,说明有心了。”
“应该的应该的。”赖传鹏一挥手,王镇江马上从手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马定凯面前。
马定凯接过文件,靠在椅背上翻开了。文件一共二十多页,第一页是对东原定丰唐氏的的介绍。
马定凯看着上面的内容,写着唐氏是明洪武年间自山西洪洞县大槐树下迁出的分支,明永乐年间定居于此,繁衍至今已是当地望族。第二页是个彩色平面图,祖坟的位置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了周围的地形地貌。
第三页则是修缮方案,上面写着一期工程包括墓道拓宽、碑石重刻、祭亭新建三个项目……,二期规划了一个小停车场和通往县道的连接路。
“我们找大仙看过了。”王镇江看马定凯翻到第四页,赶紧道,“是周海英推荐的先生,在东原专门给人看风水的。先生说这处祖坟坐北朝南,后面有靠山,前面是明堂,是块好地。就是年代久了,墓道被雨水冲塌了一段,碑也风化了不少。”
“方案做得还算细致。”马定凯把文件合上,用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转头看向游文丽,“文丽同志,你看呢?”
游文丽接过来翻了两页,抬眼道:“墓地周围涉及到几户人家?”
“六户。”王镇江显然做过功课,“都是本家亲戚,已经做过工作了,都愿意配合,涉及到的搬迁的费用,我们原南建筑愿意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