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了,我都想着回曹河了,你看我到了市里,曹河县委书记的位置,马上也空出来了。"马定凯把烟叼在嘴上,不点:“还不如留在曹河,运气好啊接书记,运气不好这次也该接任县长了!”
"想多了,你在这个位置干好了,下一步直接副市长!这个事市长交办了,你去办就行。"
马定凯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把烟拢进手心,烟卷来回滚了两滚,到了如今这一步,他没有选择。
"行!我去。"
易满达站起来,在马定凯肩膀上拍了一下,出门下了楼。
中午十二点刚过,马定凯骑着摩托车,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这套宿舍并不是市政府统一分配的筒子楼,而是他在科委家属院旁边找的一处僻静小院。
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许红梅穿一件蓝白碎花的宽松连衣裙,头发随便盘在脑后,斜斜垮垮的,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比生孩子之前胖了一圈,皮肤白得发光,胸脯鼓鼓地顶着碎花的布料,反倒多了几分丰腴的媚气。
"等了半个小时了。"她侧身让开门,声音里倦意很重。
屋子里闷着一股奶腥气和痱子粉的味道。客厅桌上铺着一块旧棉褥,那个刚满两个月的男孩,正躺在褥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发着无意义的音节。
一只苍蝇停在婴儿额头上,许红梅挥手赶了两次。
"家里关系好些没有?他奶奶还是不看孩子?"马定凯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
"什么奶奶。"许红梅弯腰把婴儿抱起来,拍了两下后背,"唐家那个老太婆,每次来都冷嘲热讽的,人家不傻,你也别指望别人给你带儿子,唐卫国本人连尿布都没给孩子洗过一块。"
马定凯接过孩子,两只手捧着小屁股,把脸颊贴在婴儿柔软的脑门上。
孩子睁大了眼睛,两只透明的小手胡乱摆动。
"梅梅,你受委屈了。"
许红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睡裙往下拉了拉,眼圈微微泛红。马定凯抱着孩子在客厅转了两圈,等孩子安静下来了,才轻轻放回棉褥上。
许红梅伸手拉了拉马定凯的衬衫袖口。
马定凯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眼看向许红梅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从前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生了孩子以后那一身倦意反而让她少了几分从前的精明锋利,多了一层让人想搂在怀里的东西。
哄睡了孩子后,两人进了卧室。许红梅把门轻轻带上,没有落锁。
窗帘拉上的,午后的阳光透过玫红色的布纹,把整个房间染成温热的暗粉色。
马定凯的状态不如前些日子了,刚到市委大院的时候,马定凯是意气风发的,走路带风,连眼神里都透着股舍我其谁的傲气,自然也让许红梅颇为欢心。
但如今,也是大不如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