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脸一红:"李局,我也知道这是托词。但是赖县长是县里的一把手,他不点头,我们县局也没办法。徐镇海是县管干部,任免权在县里。"
"县管干部就没人管了?"我看着他,"秦川,我问你,夜色歌舞厅涉黄涉赌,徐镇海充当保护伞,这个事,市局能不能管?"
"能管是能管,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他,"这样,你们县局整理一份正式的案件线索报告,把徐镇海的问题写清楚,报给市局。市局收到之后,会直接安排督察支队介入调查,提级办理,他不仅违纪,而且违法,既然地方上推诿扯皮,违纪他们不查,我们就要查违法!”
秦川眼睛一亮,显然是受到了鼓舞,但是又略有担心:“李局,可能您知道,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这个徐镇海可是徐小燕的堂弟,您看……”
我看着秦川道:“最近徐小燕找你没有?”
“上次登峰副市长和徐小燕一起到了定丰,专门谈了这个事,徐小燕想让县里网开一面,但是被登峰副市长当场就顶了回去,说原则问题没得商量。徐小燕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就没人再说这个事,李局,您知道的,这个事,关键在赖县长身上!”
我很理解秦川的顾虑,但是这个时候,周书记既然下了决心,顾虑就必须抛在脑后。“秦川啊,这个事既然登峰同志已经表明了态度,我们就要落实领导指示,就更要公事公办了,没商量了,明天抓人!”
秦川显然在局里面也憋着一股劲,他挺直腰板,马上应道:“好,明天我们等市局的督察支队来!”
"还有,"我往前凑了凑,"马正富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秦川的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李局,马正富这个事,我们有重大突破。"
"说。"
"我们查到,马正富很有可能是定丰燕来歌舞厅的合伙人之一。"秦川的声音低了下来,"这次我们对夜色歌舞厅的老板上了手段,这家伙主动汇报说,他们和燕来舞厅关系挺复杂的,既有竞争,实际上也有合作!双方一直没有明面上的撕扯,背地里的分赃。"
“什么意思?”
秦川这才把情况和盘托出,夜色歌舞厅和燕来歌舞厅实际上是存在竞争,但是由于徐小燕的存在,两边是经理人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背地里的老板却是一家人,只是两家店里有着不同的股东,而所有的股东里,都有徐家人的影子。更可怕的是,他们利用这种‘左右互搏’的假象,垄断了定丰县所有的灰色产业渠道。他们像两只贪婪的蜘蛛,织就了一张看似对立、实则共生的网,将定丰县的地下秩序牢牢攥在掌心。
这个信息很关键。如果徐小燕也在歌舞厅有股份,那臧登峰就不只是包庇堂弟的问题了,他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这个消息可靠吗?"
"可靠。"秦川说道,"我们在夜色歌舞厅的一个会计身上打开了缺口,她提供了线索,她是亲眼见到过徐小燕到夜色来,然后财务给徐小燕拿了钱,她是经办人,而且有账本。"
我很担心这个账本交到了县里,就道:"账本在哪儿?"
"在我手里。"秦川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除了我和具体经办的两个同志,没人知道。"
我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账本是手写的,密密麻麻记着每月的收支和分红。徐小燕的名字虽然用的是代号"燕姐",但是结合上下文,不难判断是谁。
"秦川,这个事,你做得很好。"我把文件袋收好,"但是你记住,这个材料,现在只能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特别是赖传鹏那边,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我明白,李局。现在马正富的线索,也是夜色歌舞厅的人提供的,说马正富之前就住在燕来歌舞厅,我们上次的行动,就是泄露了风声!”
"谁泄露的有没有线索?"
“暂时不知道!但是我怀疑,马正富这个人还在定丰!只要查了燕来舞厅,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查到马正富!”
我已经理清了这盘棋的脉络,现在的关键是抓徐振海,只要抓了徐振海,就是落实了书记的指示,至于燕来舞厅,只要少了保护伞,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我心里一动,看来这件事:“燕来也要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