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交通局这边,您随时吩咐。”
唐瑞林点点头,没多话。他的目光在街面上扫了一圈。小吃街熙熙攘攘,几个小女孩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几个光膀子的年轻人唾沫星子乱飞在旁边的桌划拳,啤酒瓶摆了一排。远处烤肉摊冒着浓烟,风扇一吹,白烟裹着火星飘上天。
唐瑞林感慨道:“像这样有烟火气的地方,东原还是太少。”
八点半,街面人更多了。自行车和摩托车在路边停得乱七八糟,偶尔一两辆汽车挤进来,喇叭按得震天响。
“满达。”唐瑞林夹了一筷子凉拌黄瓜,嚼着咽下,“公安口的事,你到底怎么想?”
易满达把杯子放下。
老领导黎泰平临走前叮嘱过他,别掺和东原本地干部的纷争。到东原这些日子,他也渐渐品出来了,市委大院至少有两三股势力在暗中较劲。书记和市长有分歧,南北片的干部也在掰手腕。
他刚要开口……砰。砰。
两扇车门同时被踹开。一辆白色桑塔纳停在三十米外的街边。
从车上钻出来几个赤膊汉子,手里攥着砍刀,刀身被路灯一照惨白。
桑塔纳后头跟着辆白色面包车,门一拉,哗啦一声,又下来七八个。手里全是家伙,砍刀、钢管,有个瘦高个儿拎着铁链,拖在柏油路面上,擦出一串火星。
对面一桌年轻人显然早有防备。坐中间的寸头站起身,弯腰从桌下皮包里抽出砍刀。
两拨人隔着几米远,对视。
一秒。
随即像两股浪狠狠撞在一起。
砍刀对砍,刀背磕在骨头上的闷响,混在一起。一个赤膊汉子当场就翻在地上,桌子板凳一齐掀翻,啤酒瓶摔在地上炸成碎片……。
唐瑞林几人腾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三四步,和围观群众挤在一起。
他瞬间没了市长的架子,就是个穿衬衫的中年人,下意识抬手护着头。
屈安军反应最快,一把拽住唐瑞林的胳膊往后撤。马定凯撞翻了塑料凳子,踉跄两步站稳,手臂抬起来挡在身前。
玻璃桌面上,烤串的油汁和啤酒沫混在一起,顺着桌沿往下滴。
易满达的腿磕在凳角,白裤子蹭了一大块油渍。
徐炳坤反倒没慌。他在公安系统干过多年,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见。他挡在唐瑞林前面,身子半侧着,眼睛死死盯着打斗的方向。
十几个人对砍,刀锋过处,惨叫声尖利刺耳,前后不过十分钟。
打人的大摇大摆的离场,车门没关严汽车就已经发动,白色桑塔纳和面包车一前一后,扬长而去。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地上躺着三四个人。
围观的人像潮水般聚拢过来,隔着安全距离伸长脖子往里看,没人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