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哼,他们能跑到哪去?"
"组长……"真寻子正要开口。
"不必说了,盯牢山田的人,那只老狐狸想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咱们做那只黄雀"。
"是,组长"
洛筱领着刘东一路狂奔,钻大街穿小巷,脚步忽快忽慢,忽左忽右,遇着岔口便拐,逢着暗巷便钻,渐渐远离了繁华的都市圈。
跑了半天,最后洛筱在一排矮平房前刹住脚,打开门闪身而入。
屋里很窄,一张桌子和几块榻榻米,墙角堆着几个瓦罐。
"你住这?"刘东环顾一圈,挑了挑眉。
"不住。"洛筱已经蹲在桌子底下翻东西,头也没回。
"那咋来这?"
"别说话。"
洛筱一把把他摁在了凳子上。
一条湿毛巾糊上来,三下两下把脸上的灰土汗渍擦净。洛筱的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刮刀、底粉、眉笔、胶水,各类家什在她指尖翻飞,刘东只觉脸上忽凉忽热、忽紧忽松,等她收了手,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怼到他眼前。
镜子里是一张蜡黄浮肿的中年男人的脸,两撇仁丹胡齐整地贴在唇上,眉骨用胶泥垫高了三分,颧骨抹了暗色的粉显得格外凸出,整个人看上去木讷中透着一股子岛国男人特有的刻板。
"这么难看?"
洛筱没搭理他,三扯两扯把藏青短褂脱了,再一转眼,她已经往肚子上塞了一团布垫,用腰带扎紧,整个人顿时鼓出了个圆滚滚的肚子。
她又往脸上抹了层暗色的粉,眉毛画淡,嘴唇抿白,嘴角往下压了三分。
眨眼之间,刚才那个出手如电、一刀夺三命的杀神,变成了一个低眉顺眼、面色蜡黄的年轻孕妇。
"走,这里不能落脚。"洛筱拉开后窗,声音压得极低,"你当小鬼子傻啊?人家精着呢。街口、巷尾、杂货铺、烟摊子,到处是眼线。咱两条腿撒丫子跑,跑不过他们对讲机和电话。"
后窗外是一条窄弄,两人一前一后翻出去。洛筱在前,扶着腰走得慢吞吞,脚下一步一挪,活脱脱就是月份大了走路费劲的模样。
而刘东一副岛国男人下班归家的模样——趾高气昂里透着几分疲惫,大男子主义的壳子底下是日复一日的麻木。
格子西装旧了,袖口磨出毛边,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像某种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他轻声说"我怀疑咱们局里有内奸"。
洛筱眉头一挑"为什么这么说?"
"我一上飞机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