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顶著个搭耳帽,将挎著的书包甩到身后,裹著平平无奇的军大衣走过来,顺便把遮住半边脸的围巾往下拉了拉,说一句话吐一口白气,「我都穿成这样儿了,您二位还能认出来,真是我亲师父。」这下李尚德也忍不住了,「你个臭小子,怎么跑京城来了?这时候不应该在香港吗?昨儿个还听人说,冬至那天你在香港闹出好大的动静,把人家王社长都给吓了一大跳。
早些天电视台还预告你们要在香港办法会,结果法会办完了,新华社的通稿都不知道怎么写。说说,是不是闯了什么大祸,结果被提前召回来了?」
陈凡先掏烟,给童工递了一支。
童工接过夹在耳朵上,虽然心里很好奇,却也不敢掺和他们师徒之间的事儿,客气地寒暄了一句,便赶紧打著要去验收工程的借口走人。
陈凡也没跟他客气,挥挥手道别之后,便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三位师父,就算你们对我没信心,难道还不能对你们自己有点儿信心?
你们的徒弟我、是那种动不动就闯祸的人吗?」
三位老同志满脸严肃,极其难得地在某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意见,「是。」
张玄松掰著手指,「让你干个江南省作协主任,结果全国的省作协都跟著办培训班了,还要发新杂志。让你干个旅游公司总经理,你要搞个影视城不说,还带动二十几个地区一起筹集资金拍电影儿。让你……」陈凡赶紧举起手,「打住。我这是立功吧,怎么能说是闯祸呢?」
林远祥拿眼睛瞄他,「作协的事儿也就算了。拍旅游电影怎么说?国家就这么点儿钱,还有好多知青没安置工作呢,结果每个地方都拿上百万给你拍电影,你猜猜有些人会怎么想?」
连话不多的李尚德也轻轻点头,「你最好是能把这部旅游电影拍好,给国家多挣点外汇,否则现在听不到的声音,到时候都会冒出来,压都压死你。」
陈凡嘿嘿一笑,「您老放心,我绝对不给「他们』冒出来的机会。」
张玄松斜眼瞄著他,「那今天呢?你那个法会是怎么回事儿?不是闯了祸,总不会是无缘无故跑回来,看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吧?」
陈凡睁大眼睛,「不行吗?」
林远祥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不要用这么真诚的语气,讲一些不著边际的话,要不是打不过你,老子差点就要动手。」
陈凡咂咂嘴,「您看看,一大把年纪,还这么冲动,就该跟三师父学著念念经。」
张玄松脸色微滞,「别跟我提念经,讲你法会的事儿。」
迎著三位师父关切的眼神,陈凡干咳一声,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为了给香港同胞一点小小的震撼,我弄了点引禽香,招来几千只鸟儿跳舞。」
张玄松瞬间瞪大眼睛,「就是箱子里那本快烂掉的书上记载的引禽香?有那么大威力,能招几千只鸟?陈凡又轻咳了两声,「只靠引禽香肯定不行,所以我先在附近山上撒了十几袋鸟饲料,这鸟儿来得多,再多放点香料,把它们都引过去,大差不差吧。」
什么禽言兽语这种东西肯定是不能说的,只能往江湖把戏上面扯。
三人愣了好一会儿,林远祥才回过神来,继续问道,「应该不止这个吧?」
陈凡笑著比划了一下,「再就是用链子控剑,模仿了一下御剑术。还有打了几下掌心雷。」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嗯,就这些了。真没有别的。」
「你还想有别的?」
林远祥瞪大眼睛,「难怪连人家新闻社的通稿都只是含糊其辞,只写了香港老百姓非常欢迎的盛况,对法会本身提都没提,合著你都在给人表演法术?」
陈凡脸色一正,立刻纠正,「戏法,只是一点点小戏法,绝对没有法术。二师父,咱们要相信科学!」倒是张玄松还算镇定,点点头说道,「嗯,那大科学家都说了,人体科学嘛。练练功,打个掌心雷,弄个御剑术什么的,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