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条件咋样?”
朱飞扬装作随口问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
“以前挺好的,”老板娘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打开了话匣子,“小方他爸外号叫蒋老实,人如其名,跟谁都客客气气的,种的菜也实在,从不缺斤短两。
他妈手巧,纳的鞋底在村里出了名。
小方这孩子更出息,考上了研究生不说,听说现在还在市政府当秘书了!”
她脸上透着一股自豪,像说的是自家孩子,“周六周日回来,偶尔来我这儿吃碗面,穿着白衬衫,斯斯文文的,见了谁都喊叔婶,懂事着呢。”
“就是这菜价拖累了,”她又叹了一口气,“他家那几亩大棚,今年也赔了不少。
不光他家,全村都这样,租大棚的更惨,光租金就够喝一壶的。”
袁子松这时候接话:“老板娘眼尖,我们是宝山区政府的,过来看看菜价情况,也算了解民生。你们有啥难处,尽管说。”
“哎哟,那可真是碰上贵人了!”
老板娘一下子来了精神,嗓门都拔高了,“您说说这中间商,太黑了!
菜农辛辛苦苦种出来,他们压价压得狠,转手就翻好几倍卖给城里超市,我们挣的还不够塞牙缝的!”她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要是能统一菜价,不让他们瞎折腾,我们就烧高香了!”
“放心,这事我们记下了。”
朱飞扬点头,语气沉稳,“肯定得想办法管管。”
“那您几位真是活菩萨!”
老板娘激动得直搓手,又给他们续了杯茶,“我再送盘拍黄瓜,自家种的,脆生生的!”
一顿饭吃到十二点半,桌上的菜见了底,啤酒瓶空了俩。
朱飞扬结了账,老板娘死活少收了五块,说“官老爷为咱办事,哪能多要钱”。
三人走出饭馆时,日头正毒,晒得柏油路都发黏,菜农们还在路边吆喝,只是声音里多了点午后的疲惫。
“这蒋方家情况,跟档案里写的差不多。”
袁子松跟朱飞扬并排走着,低声说,“家里清白,父母老实,这孩子看着靠谱。”
朱飞扬“嗯”了一声,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