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菜正冒着热气,干锅土豆片的焦香混着红烧江鱼的酱香,在窄小的饭馆里漫开。
朱飞扬夹起一筷子醋溜白菜,酸溜溜的汁水溅在瓷碗边缘,他边嚼边漫不经心地问:“老板娘,这蒋家屯一共多少户人家啊?看这街道挺齐整的。”
老板娘正给邻桌端蒜苔炒肉,听见这话回头应道:“不算外迁的,正经住这儿的得有三百多户。”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桌边倒茶。
“您瞅着街道干净吧?
前两年村里统一修的,连排水沟都重新挖了,咱这可是宝山区的模范村。”
“那你这饭馆生意挺火啊,”袁子松插了句,指着满座的客人,“这都快到十二点了,还这么多人。”
“也就上午和晌午热闹。”
老板娘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挤成几道浅沟,“晚上六点就没人了——本地人家家都有地,自己种菜自己做,谁来饭馆花这钱?
来的都是取菜的商贩,他们起大早赶路,哪顾得上吃早饭?
到这儿点俩菜,填填肚子就赶车。
下午呢,偶尔来几个村民,点盘花生喝瓶二锅头,也就那样。”
刘长锋扒拉着米饭,抬头瞅了眼窗外:“你们这村看着挺富啊,路边都是小二楼。”
“嗨,看着光鲜。”
老板娘叹了口气,“前几年菜价好,家家都盖了楼,这两年不行了。”
她往远处指了指,“您瞧见没?
那一片白茫茫的,全是大棚。
咱这地方邪门,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大棚里的菜一年能收三四茬,前些年靠这发了点财,今年就不行了。”
朱飞扬正啃着鱼的骨头,闻言放下筷子,慢悠悠地问:“打听个人,你们村有个叫蒋芳的,你认识不?
他家在哪儿?”
老板娘眼睛一亮:“您说小方啊?
咋不认识!”
她往村头方向努了努嘴,“就村头的第二家那小二楼,红铁门,门口种着棵石榴树,好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