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像依旧沉默，石质的眼睛空洞地望着远方。
当第四架C-130完成最后一轮喷洒时，祭祀场上已无人生还。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很多已经面目全非。橙黄色的液体在祭坛的凹槽中积聚，与未干的血迹混合，形成一种诡异的橘红色。
帕洛玛的尸体就倒在神像脚下，一只手还紧紧抓着神像的基座，仿佛至死都在寻求答案。
远处的村落一片死寂，连鸟鸣都已消失。只有偶尔传来的房屋倒塌声，和不知什么动物临死前的哀嚎。
罗德里格斯少尉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控制杆。
“任务完成，请求返航。“
“准许返航，新年快乐，秃鹰小队。“
米却肯州，莫雷利亚，前线联合指挥部。
临时征用的州政府大楼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区域净化”已完成区域的刺目橙黄色，正以圣塔安娜山脉为核心，如同溃烂的疮疤般不断向外蔓延。
费利克、陆军部长希格穆特·李斯特，以及军区司令约瑟夫·霞飞，三人围坐在沙盘旁。
霞飞手中拿着激光笔，正对着沙盘和旁边不断滚动的数据屏进行汇报，他的声音平稳而冷硬，听不出一丝波澜。
“过去七天，我空中打击集群累计出动C-130改装机36架次，UH-1直升机特改喷洒平台一百零五架次。”
霞飞的激光笔光圈锁定了沙盘上那片最浓重的橙黄色区域，“向以圣塔安娜山脉‘科拉’部落核心区、黄金三角地带东部山脊为主的预定目标区域，倾泻了总计45万加仑的橙剂及其强化变体。”
他顿了顿，调出另一组数据，文字和数字投射在屏幕上：
“直接破坏原始丛林及非法作物种植面积超过八千五百平方公里，初步估计，区域内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水源已不可逆污染，生态系统已基本瓦解，根据无人机持续监测和热信号衰减分析，该区域内的生命活动迹象包括人类及大型动物已下降约百分之九十二。”
霞飞关闭激光笔，目光扫过李斯特和费利克。
“效果显著，持续的化学覆盖彻底摧毁了他们的生存基础和藏身屏障，从前天开始，监测到有小股人群，主要是老弱妇孺，开始从山脉东北侧的桑切斯峡谷区域试图下山，他们……似乎撑不住了。”
“下山？”李斯特部长身体微微前倾“霞飞，你觉得，这些下山的人，我们该怎么处理？”
问题被抛了出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李斯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抽着烟的费利克身上。
费利克原本是不抽烟的。
但此刻，一支粗大的雪茄夹在他指间，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青灰色的烟雾盘旋上升，模糊了他有些阴郁的脸庞。
压力像无形的山峦压在他肩上，不仅仅是来自这片土地的血腥，更来自于即将做出的、关乎成千上万人命运的决定。
听到李斯特的问话，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中，他眯起了眼睛，那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所取代。
“处理？”
费利克的声音因为烟气的熏燎而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他们既然选择了与群山和野蛮共舞，拒绝了我们给予的文明和秩序，现在活不下去了才想下山？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