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长安君臣还在为此事心情复杂时,李业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陇州城外,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带着数百匹高大的西域马,缓缓进入凉军营地。
早在一年多前,侍从右司便派人跟随僧侣、商贾前往于阗。
此前送回凉国的,只是分批返回的干事和急报。真正负责与于阗王室商议买马、互市的主队,却一直留在西域,直到今日才终于回来。
袁袭带着一个皮肤黝黑、深目高鼻的中年人,来到李业面前。
那人一见李业,立即以并不算熟练的汉话行礼
“于阗使者尉迟河,拜见大唐凉王殿下!”
李业打量片刻,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袁袭上前解释道
“当初正是此人,在碎叶川遇到郭都护,将大王收复河西、准备西进的消息告诉了安西遗民。”
李业这才恍然,亲自上前将其扶起
“如此说来,郭衡能够东归,本王还欠君一个人情。”
尉迟河连忙摆手,面上却不免多了几分激动。
双方寒暄以后,李业便迫不及待地走向马群。
这支商队总共带回二百七十匹马,其中四十四匹,是于阗各处马场精心挑选出来的种马。
相较于河西常见的党项马、吐蕃马,这些龟兹良马身量更高,四肢修长,胸背宽阔。若直接拿去装备骑兵,二百多匹马算不得什么,可用来改良凉国现有马种,意义就全然不同了。
负责马政的官员围着马群查看牙口、蹄掌和筋骨,眼中几乎要放出光来,李业也相当满意。
尉迟河随即呈上于阗王尉迟叶墨的国书。
国书措辞极为恭敬,仍然以大唐旧属自居,愿意与凉国互通商旅,每年提供良马和玉石。
但真正紧要的,还是尉迟河接下来的陈述。
于阗的处境,比袁袭此前得到的消息还要糟糕。
北面的回鹘人不断向南侵扰,西面的葛逻禄诸部也在争夺商路,南面还有吐蕃残部不时越过山口劫掠。于阗内部,一些地方贵族和寺院又各自拥有田地、部众,尉迟叶墨继位不到五年,王权并不稳固。
为了维持平安,于阗既向回鹘纳贡,又向葛逻禄赠送财货,有时同一批商队从于阗走到敦煌,沿途甚至要缴纳七八次税赋。
更重要的是,随着安西都护府消失,原本生活在龟兹、焉耆、疏勒等地的汉人后裔,早已散落各方。有些人投靠于阗,有些被回鹘、葛逻禄各部编为工匠和农户,还有一些依旧守着早已没有唐军的屯堡、烽燧,自称大唐子民。
尉迟河说到这里,迟疑片刻,还是俯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