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离开于阗时,国主曾让外臣代问大王一句话。”
“于阗奉大唐正朔两百余年,如今大唐王师已经到了敦煌,却不知何时,能够再过玉门关?”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李业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让人取来那幅已经看过无数次的西域舆图。从灵州到凉州,再到甘、肃、瓜、沙,凉国已经把河西走廊的大半段握在手中,可越过玉门关以后,伊州、西州、龟兹、焉耆、于阗、疏勒,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依旧只是地图上的标记。
过去一年,李业没有急着西进,是因为归义军刚刚整编,凉国内部又积累了不少问题。他不想带着一支根基不稳的军队深入西域。可现在五万凉军编制已定,河西、归义两军又经过一年整训,西进的条件终于成熟。
更何况,于阗送来的不只是二百多匹马,而是一块能够让凉军插入西域的踏脚石。
李业的手指从敦煌向西移动,最后落在于阗二字上,缓缓道
“回去告诉尉迟王。”
“他的问题,本王很快会给他答案的。”
尉迟河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俯身再拜。
袁袭却提醒道
“大王,如今郭衡已受朝廷任命为安西大都护,名义上安西军政,皆归其节制。若我军不经长安,直接西进,恐怕会给朝廷留下口实。”
李业微微颔首。
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安西之事,和恶心李茂贞不同,凤翔近在陇州之侧,快刀斩乱麻也就罢了。可西征动辄数年,涉及数十城邦、部落,若没有朝廷名义,未来每前进一步,都可能遇到无穷麻烦。
何况,郭衡这个安西大都护,本来就是长安准备用来牵制自己的。
既然如此,那便把问题送回长安。
当日夜里,李业亲自拟定奏章,韦庄帮忙代笔。
奏章中详细陈述于阗遣使、献马以及西域诸国近况,最后以河西经略使、凉王的身份,向天子请缨西征。
不要朝廷一兵一卒,也不要度支一钱一粮。
只请天子准许凉军出玉门关,恢复安西旧疆。
“臣既为唐室子孙,安能坐视万里遗民,百年东望而不得归?”
数日后,奏章由驿骑送出陇州,一路向东,直奔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