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看着舆图,很快总结道:“西域东面是高昌,南面是于阗,西面是葛逻禄。焉耆、龟兹夹在中间,谁强便依附谁。葱岭外的萨曼人,则在等着看谁能控制商路。”
“正是如此。”郭衡点头道。
杨师厚指向伊州。
“大军出玉门以后,可先取伊州,再进攻高昌。只要攻下这两地,便算在西域站稳脚跟。”
“攻城并不难,难的是攻下以后。”
郭衡摇了摇头。
“西域城池相隔数百里,大军一旦错过水源,数千人马便可能一夜失去战力。凉军若被拖在高昌城下,葛逻禄骑兵便能绕到后方截断粮道,焉耆、龟兹也可能同时反叛。”
敬翔也开口道:“更麻烦的是,西域各方都在依靠如今的乱局获利。”
一支商队从于阗前往沙州,沿途往往要交纳十几次税赋。国王、部族、守关将领乃至马贼,都在这条商路上分取利益。
安西都护府一旦恢复,必然要统一商税、禁止私战,也会夺走各方私设关卡的权力。
所以,哪怕西域诸国彼此敌视,也不会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安西都护府重新出现。
“若逐一征讨,需要多少时间?”李振问道。
“少则十年,多则永无宁日。”敬翔回答。
凉军不可能在每一座绿洲都驻扎重兵。今日击败高昌,明日葛逻禄还会南下;今日扶立一位龟兹王,明日当地贵族便可能改投他人。
李业听到这里,将代表高昌、焉耆、龟兹和葛逻禄的棋子推到一起。
“既然一个一个打需要十年,那便让他们聚到一起。”
杨师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王想逼他们合兵?”
“不是逼,而是把本王要做的事情明明白白告诉他们。”
“他们若分散各处,本王要追着打上十年。若为了共同的利益聚集起来,反倒只需一场大战。”
李业随即命郭衡以安西大都护府的名义颁布告谕。
第一,各国王号、爵位和现有土地,只要归顺安西,暂时一概保留。
第二,安西境内商路只征一次税。除都护府设立的关津外,任何人不得私设关卡、劫掠商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