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范直接气笑了,将信函扔到案上,“一千石军粮?我真是谢谢他了!”
张蟾的心思并不难猜。此人是安师儒旧部,当年王敬武驱逐安师儒时,张蟾便极为不满,只是慑于王敬武兵威,才勉强低头。如今换了王师范,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自然更不肯服。崔安潜的到来,对张蟾而言正好是一枚牵制王师范的棋子。
“大帅,那登州刘恪、齐州周式那边......”幕僚试探着问。
“刘恪一向听话,周式胆小怕事,让他出兵他不敢不出。但要卖力打仗,是指望不上的。”王师范早已盘算清楚。
真正能指望的,只有他自己带出来的青州本部六千人。这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家底,也是整个平卢最能打的兵马。
但光是六千人,够不够?
王师范想起博州之战的细节,心底浮起一丝不确定。魏博牙兵在河北素以骄悍闻名,两千五百人却被符存审一个时辰打崩。自己这六千多人,比魏博牙兵强多少?
而且张蟾摆明了作壁上观,自己要是倾巢而出,不怕这小子捅刀子?
他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那个盘桓多日的决定。
“派人去魏州,告诉乐彦祯”
他顿了顿
“史建弼的仇,我可以替他报。但魏博得再出一回兵。此番若能赶走崔安潜和符存审,淄州北面三县,便是魏博的酬劳。”
这条件不可谓不重。淄州北部三县不仅户口殷实,且紧邻黄河渡口,把持着中原通往河北的商路要冲。
乐彦祯去年刚靠兵变上位,威望未稳,急需一场对外的胜利和实打实的利益来巩固地位。这个价码,十分诱人。
博州之败对魏博牙兵而言,不仅是折了史建弼和两千多弟兄,更是一桩奇耻大辱。那些逃回去的溃兵将符存审形容得如同鬼神,越是传得邪乎,牙兵们骄横惯了,还真没受过这般气。
乐彦祯点了博州、魏州三千人马,交给牙兵宿将杨师古统领。杨师古年过四十,从军二十余载,在魏博军中向以稳重著称,不比史建弼那般急功冒进。乐彦祯嘱咐他:此行是为报仇立威,不求速胜,但求不败。
杨师古领命南下,与王师范的六千联军人马在即墨以西百里处的诸城会合。
二月初九,两路大军合兵一处,连营近十里,声势浩大。
王师范在中军大帐召集诸将,铺开地图,将即墨城的位置用炭笔圈了出来。
“崔安潜与符存审,兵不满两千。”他环顾左右,“我军与魏博合兵,九千有余。这一仗,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是怎么赢的问题。”
他看向杨师古:“杨将军,魏博的弟兄们想报仇,我理会得。但此战须听我统一号令,不可擅自出击。”
杨师古淡淡道:“大帅放心,乐帅特地交代过,此行但听大帅调遣。”
王师范颔首,继续道:“即墨城小墙破,符存审麾下又多是骑兵,利于野战,不利于守城。他不会困守城中,必然要出城寻战。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步步为营,不给他突击的机会。先用营寨困住他,再以兵力优势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