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液接过打开,那枚玉般的眼眸就躺在里面。
他静静看著,李西洲道:「昨夜南衙重犯脱笼,临走前杀了相邻的一位狱友。」
「……哦。」
「不日燕王会启程北返。」李西洲道,「神京无事了。」
「无事了么?」
「无事了。裴液,神京是我们的了。」
裴液没有讲话,静静望著园中。
神京他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应当说是大部分地方没有去过,也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但这时候好像并不显得神秘了。
那些地方他想什么时候去就可以什么时候去,那些事情想什么时候了解,就可以什么时候去了解。
修文馆的楼不高,但刚好可以平视整座神京,再往上,就是与天相连的紫宸殿了。
「这只眼,你打算怎么处理?」李西洲看向他。
裴液没有犹豫:「装给我吧。」
「左眼?」
「左眼。」
李西洲点点头:「我想也是。泰山药庐正在京中,我已约了屈忻和两位药庐前辈,明日如何?」
「行,一天能完吗?」
「屈忻说一个时辰就行,两位前辈说要三天。」李西洲微笑,「他们说要确保、监测很多东西——你知道,眼睛离脑子很近。如果它真像所说那样神异,多半是会深入脑部的。」
「好。」
李西洲握了握他的手。
裴液哪里也没去,三位药庐之人提著数个箱子上了小青楼。
这场移植持续了三天,裴液看著自己的左眼被摘除,再装入那颗冰凉光滑的珠子,看著那些红色细纹散乱成摇摆的须触,然后感觉著它一点点令人悚然地深入自己的面部和颅骨。直到具备了新的视野。
李西洲坐在外面等著,三天后裴液走出来时,面色已经发白,眯著眼极不适应外界的光线。
裴液在镜子前坐下,他有三种感觉。
其一,他好像忽然能看穿很多东西,屈忻体内真气的流动,同世律下规矩严整的真玄。
其二,好像一瞬间许多新的、有待打开的东西涌进了脑子里,他没来得及触碰,有什么隐约的音节已在其中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