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丈之外，沃克歪着那颗畸形的脑袋，正用那只黄浊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角，从她握枪的手指滑到她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最后停在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里。
那眼神让赵昭雪感到厌恶。
她见过太多修士看她的眼神。
有敬畏，有觊觎，有不服，有隐忍的杀意。
但沃克的眼神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鉴赏者面对旷世奇珍时的痴迷，夹杂着毁灭欲和占有欲，像一只贪婪的爬虫盯上了一块它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宝石。
“你在看什么。”
赵昭雪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擂台上空嗡嗡作响的圣息震荡。
沃克咧嘴笑了笑，口中那些参差不齐的骨刺相互摩擦，发出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老子在看一件艺术品。”
他的声线沙哑粗粝，每一个字都带着低沉的喘-息。
“你身上那股味道……真他娘的好闻。”
“干净的，锋利的，带着血的甜腥气。”
“老子啃过的骨头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没有一块像你这样的。”
“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他说着，缓缓伸出那条布满倒刺的灰褐色舌头，舔了舔自己翻紫的嘴角疤痕。
“你像一柄刚刚淬火出鞘的绝世名枪，浑身都冒着刺人的寒光。”
“老子恨不得把你含在嘴里，慢慢用牙磨，一点点感受你的坚硬，再用舌头把你每一寸棱角都舔得圆润光滑。”
赵昭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动作极其细微，若非一直盯着她看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她握枪的手指松了一瞬，又紧了一瞬。
“脏东西。”
她说。
三个字，轻飘飘地抛出去，像在驱赶脚边一只碍眼的虫豸。
沃克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他那只完全睁开的右眼中，灰蒙蒙的浊雾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深处缓缓苏醒。
“骂得好。”
他张开双臂，矮小敦实的身躯舒展开来，裸露小臂上那些暗青色的凸起齐齐竖起。
“老子就喜欢你这种嘴巴硬的。越硬的骨头，啃起来越有滋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整座擂台上的圣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疯狂地朝他那张裂至耳根的嘴中倒灌而去。
圣息涌入他口中那些骨刺之间，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狂风穿过骷髅的颅腔。
赵昭雪瞳孔一缩。
她感觉到了。
擂台上的圣息浓度正在急剧下降。那些原本充盈在空气中的金色微粒，被沃克吞噬后转化为一种灰白色的浊雾。
从他全身的毛孔中渗出来，迅速覆盖了他方圆五丈的地面。
那些浊雾落地的瞬间，石砖上金色的禁制纹路开始黯淡。
不是被破坏。
这擂台不可被摧毁，但禁制的运转速度明显迟缓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血脉运行的通道。
“混沌古族的圣息吞噬术。”
起源大陆观战台，有准圣强者眯起眼睛，轻声说道。
“这一门邪术专门吞噬天地间的圣息为己用，转成混沌之气污染战场。”
“他吞得越多，这片区域就越适合混沌古族施展手段，而其他修士的圣息运转则会越来越艰难。”
“她开局就被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