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抱歉,弗弗特男爵。”希斯克利夫打断了他,声音冷硬,不再有丝毫温度,“但或许,他们对维尼尼陛下的指控,并非空穴来风。”
他刻意停顿,让接下来的话语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般落下:
“就在不久前,我们截获了一批密信。其中的内容……明确无误地指出,维尼尼国王早已与魔王萨麦尔暗通款曲,勾结已久。”
“什……?!”
弗弗特男爵如遭雷击,整张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瞳孔因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而扩散。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最后一丝垂死的挣扎:“爱尼尔公爵!您、您一定是在说笑的对吧?!对了!‘真言’……‘真言’的效果已经消失了!这是谎言!是他们的阴谋!您万万不可被这些卑劣的谎言所蒙蔽啊!!!”
希斯克利夫显然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懒得再多费一句口舌去解释或安抚。
目光冰冷地扫过弗弗特男爵,以及他身后那些屏息凝神的贵族,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力:“时间紧迫。你们若还想全身而退,平安离开这里,就最好按我说的做。”
弗弗特男爵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发出任何反对的声音。
他扭过头,目光复杂地扫视着身后那些同样惶惑不安、眼巴巴望着他的贵族同僚,内心显然经历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十几秒令人窒息般的沉默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嗓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好。我们……配合。”
接下来的审讯过程,因希斯克利夫的亲自坐镇与“背书”,变得异常顺利。这些原本还心存抵触和傲慢的贵族们,此刻变得无比“温顺”和“配合”,几乎是问一答十,不敢有丝毫隐瞒或迟疑。
文书官在一旁运笔如飞,详实地记录下所有口供。
当最后一位贵族也在供词上按下手印后,他方才停下笔,轻轻吁了口气,将整理好的厚厚一沓记录纸在桌上顿了顿,使其边缘整齐。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恭敬地掠过莫德,然后转向托维和希斯克利夫,以一种清晰、客观、近乎宣读公告般的正式口吻宣布结论:
“根据对所有在场贵族的分别问询与交叉比对,目前已可初步断定:他们当中,并无任何一人直接参与或知晓维尼尼国王与魔族的勾结计划。其证词内容与已知情报基本吻合,情绪反应符合不知情者的特征。”
他略微停顿,给出了一个谨慎的推断,目光投向希斯克利夫:“或许……正如爱尼尔公爵先前所推测的那样,他们很大概率,也只是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国王陛下所利用和蒙蔽了。”
听到这个最终结论,莫德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他仿佛一尊早已预知了一切答案的石像,这个结果,显然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执事大人,”文书官上前一步,向莫德恭敬请示,“后续对维尼谢普斯的审讯,请允许我从旁协助爱尼尔公爵。”
莫德眼皮微抬,无声地微微颔首,算是准许。
就在准备将维尼谢普斯带入临时审讯点之前,希斯克利夫却抬手制止,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位体贴领主的神情,提议道:“这些贵族先生们既已证明清白,继续留在这简陋之地恐有不妥。不如先为他们安排一个更舒适的休息室,再奉上些茶点压惊,如何?”
文书官闻言,立刻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莫德,等待他的最终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