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斯克利夫眉头微蹙，目光冷淡地扫过这个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抓住他衣角的男人，脑海中搜寻片刻，却未泛起丝毫涟漪。
“你是……？”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疑惑。
“是我啊，公爵大人！弗弗特男爵！”那男子赶忙自报家门，脸上堆满谄媚与急切的笑容，“您不记得了吗？两年前，在下曾有幸邀请您光临小女的订婚晚宴，您还赏脸喝了一杯香槟……”
他极力描述着细节，试图唤醒对方的记忆，也试图在旁人面前证明自己与公爵关系的“亲近”。
“弗弗特男爵。”
希斯克利夫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并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仿佛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这个无足轻重的人物。
然而事实上，他对这个人以及那场晚宴，根本没有半点印象。
可这细微的、近乎敷衍的认可，在弗弗特男爵眼中，不啻于天大的恩典！他顿时如同溺水之人猛地抓到了最粗壮的浮木，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爱尼尔公爵，快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他们还想让我们做假证，污蔑伟大的维尼尼国王！”
弗弗特脸上满是气愤，这些下人居然敢这么对待身为男爵的他，必须要严罚！
“太好了！公爵大人，您还记得我！”
他几乎要涕泪横流，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发颤：“快！快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吧！这群粗鄙无礼的家伙，不仅将我们非法拘禁于此，竟还妄想威逼利诱，让我们做伪证去污蔑、去构陷我们伟大的维尼尼国王陛下！”
弗弗特男爵越说越气愤，脸颊因愤怒而涨红，先前的那点惶恐被更大的屈辱感和“仗势”的底气所取代。
他挺直了腰板，仿佛希斯克利夫的到来已经宣告了他的胜利，他必须严惩这些胆敢冒犯贵族尊严的“下人”！
然而，希斯克利夫并未如他预想般勃然大怒，转身呵斥那些“无礼的下人”。
相反，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悸的冷漠，如同冰霜般迅速覆盖了他刚才那点勉强的“认同”。
“爱、爱尼尔大人……？”弗弗特男爵结巴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猝然窜上脊背。
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攥紧了希斯克利夫的衣角，仿佛那是他即将沉没前唯一的依托。
希斯克利夫垂眸瞥了一眼被攥出褶皱的衣角，继而故作沉重地长叹一声。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痛心，目光却依旧冰冷地落在弗弗特男爵脸上。
“你的愤慨，我感同身受。”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但此刻，我更需要你们以罗伊喀瑞亚贵族的名义，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于弗弗特男爵而言，却仿佛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他猛地瞪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跌去，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弗弗特男爵从喉咙深处挤出绝望的嘶吼，面容因巨大的震惊与背叛感而扭曲，“为什么？！爱尼尔大人，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们……我们可都是伟大维尼尼国王亲自册封的世袭贵族啊！您理应庇护我们，而不是——”
听到他再次抬出维尼尼国王的名号，希斯克利夫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诮，虽然转瞬即逝，却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