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巡查……”
巡查?陈阳脑中瞬间划过一道冰冷的闪电!所有零碎的线索——强行要求停留的十分钟、隔壁可能的人质、维尼谢普斯重伤垂死的状态、以及这恰到好处的“巡查”——在这一刻被这道闪电串联、贯通、点燃!
“所以!”陈阳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洞悉而微微发颤,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残酷的真相,“你需要一个活着的‘凶手’留在这里!一个在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就能完美顶罪的‘替罪羊’!是我,对吧?!”
时间仿佛凝固在他愤怒的质问中。
再过几分钟,先前被希斯克利夫和托维集结的队伍,就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般涌上六楼。
届时,这扇门一旦开启,映入巡查者眼帘的,将是重伤垂危的维尼谢普斯,以及……手持利剑(即使已擦拭干净)、唯一在场的“可疑分子”陈阳。人证、物证、动机(营救同伴?)……一切都将“水到渠成”,成为钉死他的铁证!
笃、笃、笃。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三声清晰、沉稳、带着不容置疑公事公办意味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厚重的门板上!如同丧钟,精准地敲打在陈阳紧绷的神经末梢!
陈阳暗咂了一下,将剑上的血擦拭干净,并收好。
“您好。例行安全检查,请开门配合。”门外传来的声音平静、刻板,毫无情绪起伏。
笃、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节奏不变,力度却似乎加重了一分,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催促。
陈阳的视线迅速扫过维尼谢普斯,后者如同彻底耗尽的残烛,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对门外的催促置若罔闻。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怒火和惊惧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平静。几步跨到门前,右手毫不犹豫地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扉洞开,三道笔挺的身影映入眼帘。
为首者目光扫过陈阳的脸庞时,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里,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谨慎的缓和——他认出了陈阳,这位与莫德阁下关系匪浅的人物。
“例行安全巡查,打扰了。”为首者开口,语气相较于标准的冰冷指令,明显多了一分克制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意味。
他抬步欲入。
就在这时,队伍中那位隶属卡尔本麾下的亲信,极其自然地侧身半步,并非强硬阻挡,更像是一种提醒性的姿态,恰好隔在了同伴与陈阳之间,目光与为首者短暂交汇。
被拦下的为首者——查尔脚步一顿,心领神会,再次看向陈阳时,那份源于对莫德阁下关联者的顾忌更为清晰。
“先生,”查尔的声音放得更低缓了些,带着确认而非质问的口吻,“如果我没记错,您曾与莫德阁下同行?”他没有直接点破“关系”,措辞留有余地。
辩解?说我是被胁迫留下的?说隔壁有我的朋友被当作人质?说维尼谢普斯是希斯克利夫的弃子?
陈阳心中念头电转,但每一个解释在此时此地都显得苍白无力,缺乏任何实质证据,只会越描越黑,甚至可能提前激化矛盾,危及同伴。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无奈的方式——沉默。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只是极其顺从地侧身让开通道,动作平稳得如同精密器械,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和可能的破绽都死死压在了那层平静的表象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