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莫要多心!刚才太医来看过了,说娘娘不过是因为神思不畅,才暂时的半身麻痹,用几剂药下去,慢慢便会缓解了,娘娘别急。”
马嬷嬷语气沉稳地对太后道。
“你……你不是在骗哀家?”
“老奴用自个儿的性命担保。”马嬷嬷瞧得出来,太后已经的神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她面色苍白,眼仁儿止不住地在眼眶中震颤,仿佛只要再听到一句不顺心意的话,便会发了癔症。
“别说这种话,哀家……哀家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太后眼角流出行泪来,没入鬓角中,马嬷嬷背过身去长叹一口气,赶忙俯身细致地给她擦拭。
太后好半天才平复下来,但依然看起来有些神不守舍。
她现在只能用一个姿势平躺在榻上,半晌,就在一旁伺候的马嬷嬷,以为她已经闭着眼睛悠悠睡去时,才听她张口,低低的道了一句:“勤儿,勤儿为什么会这么对哀家?”
马嬷嬷不敢搭话,生怕一句没说对,别惹的她再次躁乱起来。
太后似也没坚持听到别人的回答,她扭着脖子,将侧脸贴到里边装着荞皮,特制的安神枕上。
用尽力气,将头稍稍抬起来,又绵软无力地撞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哀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他这是想要哀家的命!”
“他知不知晓哀家因为他的话,现在落得这般可鄙样子!他可知道?嬷嬷,他可有来瞧过哀家!”太后胸腔中仿佛涨得快开裂开,她用虐待自己的癫狂样子,近乎嘶嚎地叫嚷着,可她身不由己,此时的样子在旁人的眼中,不过是虚虚地动了几下。
“他没有来是不是!勤儿为什么不来瞧哀家!”
向来沉稳的马嬷嬷,此时也慌了神,在太后挣扎着要将自己摔下床榻的前一瞬,用自己的身子将她护住,后背着地,跌在了榻下,腰背疼得直抽气。
可她也顾不上自己,急忙手脚并用,翻身膝行至太后的身边。
“娘娘,你要保重自己呀!您的命尊贵,老奴的命贱!您若是觉得不顺心不顺意,那便打在老奴的身上!老奴愿为娘娘受着啊!”她从来不苟言笑,古板规矩的脸上此时也老泪纵横。
“哀家的命最贱了!哀家的命贱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哀家这辈子要这般啊!凭什么!”太后将压在心中不知道多少年的沉默怨恨,咿呀愤恨地喊了出口。
“勤儿他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死哀家啊!哀家含辛茹苦地将他养大,难不成,就因为他是——冤孽!孽障——”
太后咒骂得越发难听起来,马嬷嬷想捂住她的嘴,可太后此时已经失了神智,就算是马嬷嬷这样的都压不住她,她依然嘶声喊道。
她将马嬷嬷的手指咬得皮肉破开,绽出血来,咒骂着先皇与新皇,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这大不敬之言语,足够令人瞠目结舌。
马嬷嬷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却发现,太后的目光涣散,牙关咬的死紧,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
“快去再叫太医过来!”马嬷嬷怕太后咬到自己的舌头,只能将手抵在太后的牙关间,一直等着太医的到来。
端庄尊贵的太后娘娘,眼泪和着涎液混在一起,落在被子上衣服上,好似失了全部的尊严,太医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下官下午时,已经说过,请太后娘娘莫要动怒了……这,这怎么才不到两个时辰……”太医院今日当值的太医几乎全来了。
下午他们诊治了太后娘娘后,已经向皇上禀告了发生的事情。
皇上下令让太妃娘娘去寺院中祈福一事,早已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