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也偷偷斜眼瞧着,皇上对太后娘娘的态度。
皇上命他们一定要好好诊治,不得有半点怠慢。
太医院的人唯唯称是,这宫中的贵人太多了,总有顾此失彼,照顾好了这个,却只得冷落了那个的时候。
所以在这宫里只有有宠,有皇恩,才能过得舒坦,多少年来一直如此。
但新皇登基后,命太医院为后宫里面每位娘娘诊治身体。
每天两个宫,这样走下来,不可有丝毫的偏颇怠慢。
一时间后宫中人人都道:新皇仁善至极。
这些言语或多或少,传进了嵇书勤的耳朵里。
其中很多还是朝臣奴才们,故意让他听见,以此想来博得他欢心,嵇书勤当然看得出来。
可他并不觉,这是有何值得被夸赞的。
寻常百姓,生了病也得瞧大夫,有钱的到处请神医,没钱的抓几服药,更穷苦的,寻求江湖郎中的也多的是……
可在宫中,生了病,只能去太医院请太医,可太医院竟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有的高看一眼整个太医院都围着转,而有的眼睁睁瞧着病症折磨,却不闻不问,收了人家的银钱却还是不上心。
贵人们都是如此,更别提宫人奴才们了。
都说皇宫是最尊贵的地方,可想不给人活路的时候,便可令人求助无门。
别人要你生便生,要你死便死,拿了银子说了好话,三催四请,只为了治病,然后还得感恩戴德,哪里来的道理?
本朝对宫中的太监宫女们并不算过分严苛,宫中也有专门为奴才诊病的,可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只有那些人自己清楚。
嵇书勤问责时,无论是给下人诊病的,还是太医院的,全都噤若寒蝉,看来他们并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手中握的是济世救人之道,却干的是草芥人命毫无悲悯之心的勾当!嵇书勤就此事,重重地责罚了下去。
为什么会对此事如此上心,知道的如此清楚。
嵇书勤那日坐在窗边,心里想起的是,嵇书悯曾经与他冷硬相对时,带着讥讽的话:“皇兄觉得我处处尊贵,可知晓,若非我将脸面视为无物,矮身屈膝,不如你那般为君子之姿,少时才能苟延得条活路,残废时才能求得丝命硬。”
“事事若都如皇兄书本中读的光明磊落,海晏河清,我又何至于此?这世道,与你高高在上看到的不一样。”
嵇书勤想尽自己所能,在自己能担起的范围内,让周遭乃至全天下,向他心中所想书中所读的样子而改变。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面对,他并非能真正担起世道重责之人……
不是被赶上架子的鸭子,都能理所当然,顺顺当当的。
下午他并非没有去看太后,只不过他没有让太后宫中的人发觉。
在听闻太后病重倒下,甚至失去意识时,嵇书勤下意识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踱步几息后,便出门前往凤仪宫。
可在距离凤仪宫一段距离时,他又停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