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玖一走到她面前，看着眼前这个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晚瓷……”谢玖一的声音哽咽：“干妈知道，言希她混账，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你和盏淮的感情。我代她向你道歉，是我们沈家没有教育好她……”
陆晚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也没有动容。
谢玖一见她不言不语，心更沉了，她上前一步，几乎是用乞求的语气：“晚瓷，千错万错都是言希的错，你要打要骂，或者要什么补偿，我们沈家绝无二话！但是……但是她不能坐牢啊！她还那么年轻，一旦留下案底，她这辈子就毁了！
看在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看的份上，你能不能……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次？我保证，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们面前！”
陆晚瓷微微一怔，从她的话里明白了，戚盏淮真对沈言希动手了？
她眼皮轻颤，心底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但一定不会是心软。
陆晚瓷目光平静地看向谢玖一，声音轻而清晰：“干妈，我很尊重您。但是，尊重不代表我要原谅伤害我的人。”
她看向泪流满面的谢玖一，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不是所有的错误，一句道歉，一句保证就能抹平的。”
陆晚瓷继续说道，“如果这次我轻易原谅了她，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任何人，只要背景足够强大，感情牌打得足够好，就可以随意伤害别人，而不用付出应有的代价？”
“晚瓷，不是这样的，我……”谢玖一急于辩解，却发现自己词穷。
“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会答应的，再说了，这是戚盏淮的意思。”
她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谢玖一看着她清瘦却挺直的脊梁，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腿一软，竟然直直地朝着陆晚瓷跪了下去！
“晚瓷！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谢玖一泣不成声，尊严和骄傲在母爱的本能面前碎了一地。
陆晚瓷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她想去扶，但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软。
周妈听到动静冲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连忙上前和陆晚瓷一起想要搀扶谢玖一。
“沈太太，您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啊。”周妈焦急地劝着。
谢玖一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固执地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陆晚瓷，眼神里充满了哀恸和祈求。
陆晚瓷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您别这样，这件事我不会怪您，但我也不会因为您原谅沈言希，您这样跪着是道德绑架我。”
陆晚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谢玖一，这位向来优雅从容的长辈此刻泪流满面，她也很难受，可是难受归难受，比起沈言希对她所做的事情，似乎也就不值一提了。
她不是一个狠毒的人，可也不会盲目的圣母。
她不能心软，一旦心软，之前所承受的伤害，所有的坚持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周妈，扶干妈起来。”陆晚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她示意周妈用力，自己则微微侧过身，避开了谢玖一那绝望的视线。
周妈费了些力气，总算将几乎虚脱的谢玖一扶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陆晚瓷站在原地，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