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瑾瑜眯起眼,看了一眼窗外,只有延绵行军的火把,宛如一条长龙,此番昼夜行军,就要是步步紧逼,敌人能熬,他也能熬。
“侯爷,若是萧军师拿下银州,或许侯爷统一辽南各部,根本要不要那么久,多敏逃往东南,其目的地,是奔着银州城去的,以多敏狡诈,和呼延含悍勇,二人合谋,必会建议多敏收拢溃军于银州休整,若是萧军师得手,后路补给一断,其麾下士卒,必然会乱了军心,无力再战,或许是今夜,或许是明日,决战就在眼前。”
窗外的火把,延绵不绝,把黑色的夜空,也能照亮草原的火光,整个队伍,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不少士卒,已经开始换马骑乘,嘶鸣声一片。
“你说得对,但最后,困兽犹斗,是不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若是能他们能降,本侯还是愿意给他们做个富家翁的,四万余女真勇士,殊为难得。”
毕竟乌雅玉手下那些女真游骑,骑马都换着花样,好在大部分千夫长百夫长,都是侯府门下的人,轻骑过十万,旌旗斩阎罗,前世蒙古铁骑,横扫天下,大部分是轻骑啊。
“那侯爷的意思是?”
宁边有些摸不准,多敏毕竟是女真大汗,他能降?
“大军跟上,合围他们,想法招降,你要知道,女真那些固山额真能降一个,就能接着降第二个,谁说逃出来的人不行。”
“是,侯爷。”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冷意,吹进车内,让张瑾瑜浑身打了寒蝉,不由暗骂一句,
“娘的,关外这个秋风,还真是寒刀子。”
与此同时,
银州城以北之地,一支狼狈不堪的骑兵队伍正在亡命奔逃,正是银州城的牛录率领的残部,原本近银州近万人马,在城外一战以后,已不足百人,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领头的牛录,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发辫散乱,脸上沾满烟灰和血污,甲胄上布满了刀痕箭孔,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洛云侯的追兵随时会从地平线出现。
“主子,主子。”
身后的包衣奴才,提着刀策马靠近,他的情况稍好,但脸色也极其难看,汉八旗留守的死士营,近乎全军覆没让他心如刀绞,
“不能再这样跑了,马匹已经力竭,再跑下去,不用追兵来,我们自己就垮了!”
牛录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血丝,嘶吼道:
“不跑?不跑等着被洛云侯人马,追上砍头吗?!银州谷地……一万大军啊……就这么没了!洛云侯从哪里来的两万兵马,如今还有一万多骑兵,在身后追过来。”
状若疯癫,挥舞着马鞭,心中早已经恐惧到了极点,银州存粮之地被夺,那大汗那边如何交代,关键是都统已经死了。
身后汉八旗的副都统,满头大汗:
“主子,最起码咱们要喘口气,把马速降下来,节省马力,这才好去平辽城向大汗汇报,要不然,要不然,主子,你看北边?”
话音还未落,就看到北面早有成片的火光,映衬着天际,像是一条火龙,席卷而来,压得一行人,不由得勒住缰绳。
“是哪里来的人马,那么多?”
“主子,是北面来的,莫不是说,大汗得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