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传来侍女刘月轻柔的声音,话音刚落,堂外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身青绿色武服的卫淑云掀帘而入,鬓边的银钗随着快步走得微微晃动,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急色。
看着来人,
周香雪放下手中密报,抬眸看向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洞察:
“慌什么,瞧你这模样,刑部的堂审定是出了大事。”
卫淑云顾不得擦额角的汗,屈膝行了一礼,语速极快地回话:
“主子慧眼!今日刑部上堂审那徐长文的案子,竟闹得比预想中还要凶险——奴婢在衙门外守着,听里头当差的人说,刑部尚书宋大人当场被气得吐了血,如今已经晕过去抬回府了,案子也只能先搁着,宫里传来消息,暂且候审,徐长文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哦?”
周香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坐直身子,指尖在软榻扶手上轻轻点了点,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一个小小户部主事,竟然能搅动朝局,是谁布下的暗手,
“宋尚书素来沉稳,便是当年审通州贪腐案时也没动过这么大肝火,徐长文究竟犯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能让他气到吐血?”
一旁侍立的刘月也忍不住插话:
“回主子,徐长文原本不过是个地方上的县令,现在升了一级任职户部主事,怎么敢在堂审时冲撞?莫不是侯爷,或者背后有其他人给他撑着?”
卫淑云连连点头,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道:
“可不是嘛!奴婢打听清楚了,那个徐长文上堂后半点不认罪,还拿些模棱两可的话胡搅蛮缠,说自己来此,就是因为食君禄,明臣职,还提了些当年刑部督办漕运亏空的旧事,暗指有人借查案排除异己,贪脏妄法。”
“刑部?”
周香雪眉峰微挑,指尖的动作顿了顿,
“他提刑部做什么?河道虽归漕运衙门监管,但徐长文在江南的案子是今年就定下的,听说还未结案?怎么牵扯这些。”
毕竟当年那个案子,诡异得很,太上皇前后态度大变,令人疑惑。
“主子记得没错,徐长文是今年,才从江南调回京城任户部主事的。”
卫淑云连忙应道,
“可徐长文在大殿上质问宋尚书,还说宋阁老与他有私怨,因为江南的案子迁怒与他,所以不曾认罪后,还坚决让其回避此案,弄得宋大人当庭大怒呵斥,到最后,竟然气得宋阁老拍了案,当场就呛了血,晕了过去。”
刘月听得皱眉,有些不可置信,堂堂一位阁老,竟然被小小六品主事,气的这般摸样,谁能信;
“主子,奴婢觉得有些荒唐,就算那位徐大人再伶牙利口,又能如何?宋阁老好歹也是两朝元老,被气成这般模样,奴婢觉得有蹊跷。”
沉默片刻,
周香雪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头的疑虑:
“你说的不错,宋阁老任职刑部尚书,一直是刚正不阿,虽然为官之道暂且欠缺,但绝不是无故放失之人,既然能审问他,自然是有名目,或谁来,那位徐主事在刑部大堂据理力争,也是理所当然,再者,他的那一封奏疏,已经传遍了京城,实乃千古大才,你们两个,还没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