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漫长的筛选与自修中,数亿年才能积累的九境数量,被压缩到了短短百万年。
那是外域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也是最酷烈的时期。那场远征尚未出发,便已饮尽了整整一个时代的鲜血,为的只是一件事:在漫漫星海中架起一座跨越千光年的杀戮之桥。
将证道长生的至尊,当作烽火台来用。
这是后世任何生灵都不曾想象过的奢侈。
在此之前,外域最远的征战距离,亦不过2.5光年而己!却仍招致了不知哪里漂来的湮法星雷、幽蚀灵疫等灾害,几乎折损过半!
但赵青知晓那场终极远征的结果:敌界的上下四方均被团团封禁,生灵全部绝灭,虚空先犁后焚,所有行星、卫星、彗星,尽数碾为尘埃,确保再无一缕残魂可寄托。
代价则是:当初她远眺望见冰巨星时,窥探到的那层层堆积封存的一颗颗沉寂星核。
外域的巅峰军力,比现今常驻的几十尊九境要强出太多太多!这也是赵青不愿跟对方起正面冲突,剩余时间放弃挑事比试的原因。
这篇功诀里顺带提及此事,显然亦存敲打之意。
“……动态下的无序生有序,这一思路衍生的混沌系手段,的确不凡!”
她收回思绪,轻轻一招,几缕微弱的混沌游丝已然生出,被投入万千个叠加的虚空漩涡中,凝实成了一粒纳米级的灰色弹丸,透着沉渊般的厚重感,密度也确实接近了中子星的层次。
亥会状态的内宇宙,混沌之气实在是多,运使这门手段中的铸镞诀,填弹效率可说高得惊人。
再算上空炁能避免膛线磨损,法相供应的能量源源不绝,适配度还要更上一阶。
其实,赵青的收获远不止这些。
湮法星雷、幽蚀灵疫等稍稍提及的事件描述,亦给她带来了不少灵感,并让她对超距立体式大型战役有了许多深刻的了解,可为日后之储备。
“话说回来,你觉得赤篠太岁可靠吗?”
赵青问。
“可靠?”幽帝淡淡回道:“所谓提携,不过驱人入死局、填炮灰之壑尔。其承诺或许可信,却也不可不防。如有机会,我必杀之!”
听上去有些忘恩负义,然而考虑到外域针对地球布局的负责人应该就是赤篠,间接造成了幽冥神蚕被打出天外,本也深埋仇怨。
赵青没有继续多言。
教人行事谨慎、步步为营,原非她之职分;片语只言,又岂能易人积世之智?
她不再耽搁,向着远处迈去,脚下自然缩地成寸,一步便是数里,曦光拉成白霞。
群星垂野,刺目的阳光从“月”平线那头漫过来,无遮无拦,像是烧熔的镜水泼在无尽荒碛上,又冷,又亮,照得人骨子里发寒。
环形山的阴影漆黑如墨,撞击坑的边缘亮如镀银,明暗间几乎不存在过渡,仿佛这方天地只识得极昼与极夜,不识人间尚有晨昏。
那些被踏过的微尘在无风无气的虚空里缓慢沉降,轨迹凝成极细极淡的螺旋。
远处,一截断崖斜插,崖面上嵌着半艘远古星舰的残骸,龙骨外露,锈迹斑斑,被宇宙射线千年万年蚀刻出的氧化纹,深紫近黑。
崖下是幽帝的冶铸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