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芊芊一怔：“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叶青转身望向窗外浓黑的夜色：“你阿爸和阿舅，还有那些跟着他们出生入死的老人，早累了。南佤这笼子，他们困了几十年，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敢死，不敢退——怕一退，底下几万人就没了活路。”
他话语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他们死攥着权柄不放，不是贪，是怕。怕自己一闭眼，171军区就成了历史书里的一行字。现在不一样了——你接过去，红星集团兜底，美凤坐镇，他们反倒能喘口气。”
魏芊芊胸口像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她一直以为父辈是铁铸的山，是不可撼动的权威。
却从没想过，那座山，早就被岁月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所以……”魏芊芊声音微哑，“我不是在抢他们的位子，我是在……替他们扛。”
“聪明。”叶青侧过头，眼底难得没有算计，只有几分真实的欣赏：“不仅仅是你，白泽和魏峥也同样如此，刀磨利了，不是为了砍自家兄弟的，是为了让外面那些豺狼，连靠近都不敢。”
魏芊芊嘲讽道：“你会将他们当兄弟？”
这不是质疑，楚河汉界存在的意义，就是相互攻伐！
棋盘上的棋子，走的每一步，都透着算计和狠辣。
叶青的立场，就是叶家的立场，叶家和171军区却是汉贼不两立。
叶青可以把缅北的佤邦、克钦当朋友，可以跟金莎公主歃血为盟，但唯独不能是171军区。
因为魏建刚这些人，身上背着毒与叛两重罪。
叶青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固执的孩子，又像是在透过她，看那一段早已尘封的战火岁月：“那一代人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作为胜利者中的一员，叶家也完成了逆天改命，以草民之身入庙堂。况且，该清算的已经清算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近乎冷酷的务实：
“现在揪着不放，除了让亲者痛仇者快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芊芊，我来缅北，不是为了当法官，也不是来搞阶级斗争的。我是来开矿的，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魏芊芊冷笑。
“对，生意。”叶青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你爹手里握着南佤的地盘和兵力，我手里握着钱、技术和通道。与其我们互相提防，让中间商赚差价，不如直接联手。”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那是只有上位者才懂的默契：
“至于兄弟不兄弟的虚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一天，就得给我把路守好，把矿挖好。只要他守好了，以前的事就真的是以前的事了。”
叶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魏芊芊赤裸的肩膀，力道很重：“我能容得下他，是因为他还有用。而他肯认我，是因为他没得选。这就是化干戈为玉帛——不是因为爱，是因为利益。”
魏芊芊心中最深层次的担忧，忽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