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差几十年，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
日本人会鞠躬九十度，德国人会提前三天确认行程，英国人再傲慢也会派个司机。
唯独这次，在中国，连个举牌的人都没有。
“头儿，这帮中国人是不是故意的？”一个调查官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满，“我们可是代表调查局来的，他们连最基本的礼遇都没有？”
马克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打电话给商务部。”
翻译拨了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翻译用中文说了一通，眉头越皱越紧。沟通了几分钟后，他脸色难看地挂了电话。
翻译硬着头皮开口：“对方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没人处理，要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去问问怎样安排。
马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酒店呢？他们有没有订酒店？”
翻译摇了摇头：“……对方说不知道，建议我们自行安排住宿。”
空气凝固了两秒。
“什么？！”另一个调查官忍不住了，“我们大老远飞过来，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安排？这是故意刁难吧？”
马克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暗红，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握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头儿，这太欺负人了。”法律顾问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愤怒，“在东京，日本金融厅的人提前一周就跟我们确认行程。在柏林，德国联邦金融监管局的人亲自到机场接机。这帮中国人倒好，连个屁都不放。”
马克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自己订。找最近的。”
翻译拿出手机，打开订房软件，搜了附近的酒店。几个调查官围过来，看着屏幕上那家四星级酒店的价格，脸色更难看了。
“四星级？我们平时住的都是五星级总统套。”一个调查官嘟囔道。
“闭嘴。”马克低喝了一声，但自己心里也憋着火。
酒店房间里，马克坐在沙发上，翻译和法律顾问站在旁边，两个调查官靠在窗边。
窗帘没拉，外面是上海的夜景，霓虹灯一盏一盏，亮得像白昼。没人有心情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憋屈的味道。
“头儿，这个江诚到底是什么人？”年轻调查官忍不住开口。
马克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