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似乎心思不在这儿,神不守舍,根本没留意他们的谈话。
……
高台上争锋继续,顾鸣再胜一场,中期组至少已确保两人入围前二十八强。
顾鸣为此准备多年,甚至放弃了上个十年的争锋,就是准备在今年为药王峰争取一个进入神缘秘境的资格,上一次花落药王峰都已经是一百八十多年前,余祖凭数不清的法丹,生生砸出来一个名额,至今让诸峰颇有微词。
接下来宋苗和韩必立的失败,更坐实了集仙峰让剑之嫌。
大家都把目光焦点放到了林默身上,毕竟他才是此次流言的源头。
此轮无人轮空,倒数第三场,林默终于被抽中,而他的对手竟然是位承露峰师姐金玲娇。
不是说女修比男修弱,而是女修天生在修行上就会比男修慢一步,斩赤龙,断凡尘,炼气境上,女修必须经过这一套复杂而痛苦的流程,经历数年,十几年都有可能,等于比男修多出一个修行天堑鸿沟。
这也是筑基之后,双修道侣很少有后的原因所在。
两人相距二十丈,互施道礼,比盛雷鸣得体多了,虽然登台即对手,争锋战毕竟是同宗切磋,互致礼仪也是常情。
林默没有出剑,甚至连剑都没从手镯取出来,空着双手,一手负后,一手平指对方:“师姐请出剑。”
金玲娇怔了怔,问道:“你不用剑?”
林默笑道:“等该见的时候,师姐自然见得着。”
字面上没任何问题,可传到四周观战人耳朵里面,这句话好像变了些味道。
什么是该见的时候?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句话的解读也有很多重意思,尤其在大家观看一场好戏的时候,奇怪的话总能勾起无数种绮丽的遐想。
上千人哄笑起来,笑声回荡在高台上空。
哪怕金玲娇未经人事,修行之人接触阴阳双修并不是禁忌,多少也懂点里面的内涵,闹了个大红脸,嗔怒道:“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无耻之徒。”
说话间,剑诀一领,灵剑出鞘,天空繁花盛放,随风摇曳,洒下一场花瓣雨,飘飘荡荡,每只花瓣边沿锋锐无比,一旦沾上,即使炼体有成,恐怕也很难扛住飞剑化成的花瓣切割。
每柄炼剑峰所受灵剑各有神通,前提是你能将神通发掘出来,并加以正确利用。
漫天飞花,明显就是金玲娇的神通。
当花瓣几乎包围住林默,她的手指快速弹动起来,仿佛面前有一张七弦琴,而她正在弹奏一曲无人听见的玄妙乐谱。
听不见,可以看见。
花瓣随着她指尖的轻点摁、捺飘动,或直或斜,或纵或横,翩翩起舞。
林默就在花雨中。
依旧没有出剑,就在不到半尺方圆的地方,闪转腾挪,不让片花沾衣。
嘴里兀自喃喃:“我怎么就无耻了,请师姐先动,难道还有错。”
声音不大,四周都是修行者,筑基神游期也大有人在,清楚听见两人的对话,大都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也有嘴碎的,马上跟旁边同伴交流起来。
金玲娇怒气更盛,指尖弹动愈发灵动。
花瓣旋转不休,速度越来越快。
林默的腾挪也愈发迅速,快到最后整个人仿佛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四周都是残影,不断被花瓣穿透、搅碎。
就在金玲娇准备双手结印,放出大招,一股强大的气机出现在身后,危机预感令她放弃结印打算,反手就是一掌挥出,掌心暗藏师尊赠送的五雷印法宝,准备给对方来个五雷轰顶。
术法尚未展开,手腕一凉,整个身子给人抡了起来,真元如同被封印,飞剑完全失去了联系。
花雨骤敛,略带紫色的狭长飞剑呛然坠地。
剑锋钉入高台,剑柄兀自来回摆动。
“此战,药王峰林默胜。”
临渊长老的声音及时出现,金玲娇身上封印蓦然消失,整个人轻飘飘地飞向了承露峰观战楼台。
羽涅长老伸手虚空一抓,将她凌空扯回身边,再一招手,灵剑也跟着拔出地面,飞回金玲娇腰间剑鞘。
“师父——”
金玲娇双眼湿红,撅起嘴。
羽涅没去看她,而是盯着正只身飞回候战楼台的林默:“输就输,有什么好哭的,技不如人很正常,莫非等到打仗的时候,你还能哭一鼻子。”
金玲娇拉着师父的衣袖,垂泫欲泣:“他嘴里不干净。”
羽涅哈哈大笑,“嘴里不干净算个屁,他要敢做,我才佩服。”
有师如此,你找谁说理去!
……
四周观战台上议论更加热烈,黑幕论甚嚣尘上,也有人据理力争,双方人数差不多。
但黑幕论者多为筑基,且为嫡传,身份地位天然优势,身边拥趸无数;据理者很难力敌。
“十三师弟,你这就不对了,金师姐就算长得好看,你要打就打,说那些废话干嘛!不明摆着调戏人家,用不用当师姐的给你做个媒,帮你去承露峰打听打听,看金师姐有没有定下道侣亲事。”
周意竹趁机落井下石。
林默头都快炸了,难得打架前说几句话,哪晓得搞成这种结果!这就是老话说的报应不爽。
当众师兄面前,脸不能丢,丢了也得捡回来擦拭干净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