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笑了笑将报告单递给张易。
“您看这里，左心房……左上肺静脉未显影！直接就没了！彻底闭塞了！”
他吞了口唾沫，手指又滑到下一行。
“然后，左下肺动脉分支明显扩张，但左上叶前段和尖后段的动脉开口处却有狭窄！不止如此，右肺也有问题，右叶尖间动脉明显缩窄！”
许医生脸上混合着狂热与迷茫，他顿了顿后尝试性说道：“张医生，我在想这个胸水……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感染，也不是肿瘤。而是血管问题导致的压力改变，液体漏出来了？”
他说到这里，兴奋的劲头忽然卡住了，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可是……这说不通啊。”
“肺静脉闭塞，可以导致肺动脉高压，继而引起肺动脉扩张，这逻辑上通顺。但为什么肺动脉本身又有多处狭窄？这根本是两种完全相反的病理改变啊！”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问号，直勾勾地看着张易。
“是什么病，能让一个人的肺静脉凭空消失，同时又让他的肺动脉一边扩张一边狭窄？这……这简直就像一个身体里同时发生了爆炸和内陷！完全矛盾！”
许医生彻底陷入了死胡同，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线头，但线头后面却系着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到底是肺动脉异常导致的肺静脉继发性改变，还是肺静脉闭塞这个“因”，导致了后面一系列复杂的“果”？
张易低头看着报告，没有立刻回答。
上面的每一行字，每一个数据，都与他通过透视眼看到的三维立体影像分毫不差。
左上肺静脉的位置，确实是一片完全狭窄去，以至于磁共振做出来都不显影。
而周围的血管，则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畸形的代偿性改变。
这结果虽说印证了他的观察，但还是感觉差了点直接性的证据能证明病因就是张易心里猜测的那个。
看到张易也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许医生心里更是没底了。
连张神医都觉得棘手，难道这个病人的情况，真的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理解范畴？
他挠了挠本就不富裕的头发，试探性地提出建议：“张老师，要不然……我们再给他做一个心脏核磁共振？看看心肌和血管壁的具体情况？或者……或者干脆肺穿刺活检？直接取病理，看看血管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堵住了，是不是有什么罕见的癌栓或者其他的原因？”
肺穿刺活检是有创检查，风险不小，对于这样一个状态不佳的老人，无异于雪上加霜。
张易想了想，许医生的提议是标准流程，也是最稳妥的流程。
在没有最终诊断之前，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将炎症、结核、肿瘤、血管炎这些常见的病因一个一个地排除。
这是一个严谨的医生必须走的程序正义。
而且，如果要证实自己那个猜想，光有影像学还不够。
张易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不过，张易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另外，让检验科再抽一管血，加急做一个全套的凝血功能检查和自身免疫抗体全项，特别是抗磷脂抗体谱、狼疮抗凝物，血浆蛋白S活性，所有相关的亚型都不要漏掉。”
“嗯？狼疮抗凝物？”许医生愣了一下。
他脑子转的飞快，在想着张易为何会突然要求去做这几项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