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穿着中山装的老者从棺材里缓缓坐了起来,浑浊的双眸朝着我望了过来。
“不好意思,人老了一觉接着一觉的。也分不清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该醒。
大晚上请你过来一趟,实在是不好意思。”
我蹙了蹙眉,朝着棺材中的老者和遗像上的人对照了一下,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一个人。
“您老是邵会计的二叔?”
老者捋了捋胡子,双手一撑从棺材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你说小邵啊?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实在亲戚,我以前也在皮革厂上班,算是厂里的老人了。
当初小邵刚进厂的时候,我带过他一段时间,所以他喊我一生二叔。
其实我姓张,是我嘱咐小邵帮忙瞒着您的。”
我愣了愣神,朝着张二叔上下打量了一番。
“张二叔,您现在精神康健,分明活得好好的。
干嘛要给自己办葬礼?”
张二叔伸了伸懒腰,步履蹒跚的朝着堂外走出,朝着半空中的明月望去。
“我小时候听老一辈人说,人死之后灵魂便能够离体,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犹豫了一下,凝声问道:“人之所想为心之所念。
亡者生前如有心愿未曾达成,亦或是心存挂念之所,当为魂兮归来所去之地。
七七四十九日后,奈何桥头饮一碗汤,前尘往事再无瓜葛。”
“原来如此。”
张二叔微微颔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二叔,恕我直言。您老精神健硕,并无油尽灯枯之兆,何以对身后之事如此上心?”